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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是快,可做不出这味道。你看这石磨,磨出来的浆带着石气,点豆腐用的石膏是自己烧的,压豆腐用的青石是河里捞的,从头到尾都是咱这地方的东西,吃着能不踏实吗?再说街坊们都爱吃这口,咱不能丢了老手艺。”
老周把压好的老豆腐搬下来,切成大块,放进清水缸里浸泡。
“这老豆腐得用清水养着,”
他对记者说,“能放三天,炖肉、做酱豆腐都好吃。
我爹以前说,做豆腐就像做人,得清清白白,一点假都不能掺,不然砸了招牌,也坏了良心。”
小豆子已经把磨好的豆浆渣装进麻袋,准备送给隔壁的养猪户。
“这豆渣也是好东西,”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对记者说,“喂猪能长膘,还能做豆渣饼,我娘做的豆渣饼可香了。”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河湾里的芦苇在风里摇晃,像片绿色的海。
买豆腐的乡亲们渐渐散去,吕嫂子和老周开始收拾院子,把青石缸里的水换了,把石磨擦干净,把豆腐皮一张张叠好。
小豆子则蹲在灶台前,吃着刚出锅的豆腐脑,上面撒着葱花和酱油,吃得满嘴都是。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吕嫂子笑着说,递给他块玉米饼,“吃完了跟我去河边挑水,下午还得磨豆子呢。”
老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着旱烟,看着河水呆。
“这豆腐坊开了快三十年了,”
他悠悠地说,“当年我爹用扁担挑着豆腐走街串巷,现在有了铺子,日子越来越好了。只要河水还流,豆子还长,咱这豆腐就一直做下去。”
记者要走了,吕嫂子给他装了块刚做好的豆腐,用荷叶包着,还带着点温热。
“带回去尝尝,”
她说,“让城里的人也知道,老手艺做出来的东西,啥时候都香。”
离开豆腐坊时,手里的荷叶包散着浓郁的豆香,混着荷叶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回头望,吕嫂子和老周正在河边挑水,木桶在水面上荡起圈圈涟漪,小豆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根芦苇,像在赶着一群看不见的鸭子。
石磨还在慢悠悠地转着,磨出的豆浆顺着石槽流进陶盆,像条永远不会干涸的小河。
原来最动人的味道,从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像这老豆腐坊的豆香晨,
带着河水的清冽,石磨的厚重,还有手艺人的真诚,把最朴素的黄豆,变成最温润的豆腐,让每个吃的人,都能在豆香里,尝到日子的清甜和踏实。
就像吕嫂子说的,只要街坊们还爱吃,这豆腐坊就一直开下去。
这石磨,这铁锅,这清水,就是咱老百姓的日子,磨得细,点得匀,压得实,才能活出最本真的滋味,清淡却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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