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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嫂子拿起铜刀,在豆腐上轻轻划下,动作麻利得像切菜:
“张大爷您稍等,这刚压好的还热乎着呢,得晾晾再装,不然捂坏了。”
她把切好的豆腐放进竹篮,用粗布盖好,“嫩豆腐得现吃现买,放不住,您回去用井水镇着,能多存半天。”
石磨还在“吱呀吱呀”
地转,吕嫂子的儿子小豆子正帮着添豆子,他才十岁,个头刚到磨盘高,踮着脚把黄豆往磨眼里倒,豆子“哗啦啦”
地滚进去,和清水混在一起,被磨成乳白色的浆。
“娘,这豆子咋泡这么久?”
小豆子仰着小脸问,鼻尖上沾着点豆浆的白沫。
“泡透了才好磨,”
吕嫂子用布擦了擦他的鼻子,“就像人吃饭,得细嚼慢咽才消化,豆子泡不透,磨出来的浆有渣,做的豆腐就不滑嫩。”
她指着泡豆子的青石缸,“你看这水,得用河里的活水,一天一换,泡出来的豆子才没有怪味,机器做的豆腐用自来水泡,哪有这股清甜味。”
老周把煮好的豆浆舀进铺着棉布的木框里,豆浆冒着热气,在棉布上慢慢沉淀。
“这是点豆腐的关键,”
他从缸里舀出些石膏水,用勺子一点点往豆浆里加,“石膏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豆腐老,少了不成块,得凭感觉,就像给地里浇水,旱了涝了都不行。”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来买豆腐的乡亲们排起了队,有要嫩豆腐的,有要老豆腐的,还有个媳妇要了块豆腐皮,说是要给丈夫卷饼吃。
“吕嫂子的豆腐皮是一绝,”
媳妇笑着说,“薄得像纸,还带着韧劲,用酱油泡一泡,比肉还香。”
吕嫂子把刚揭下来的豆腐皮递给她,金黄色的豆腐皮带着点焦香,薄得能透光。
“这得守着锅边揭,”
她说,“豆浆烧开了,表面结一层皮就揭下来,再结一层再揭,一锅豆浆最多能揭五张,急不得。机器出的豆腐皮看着厚实,却没这股子豆香。”
老周把点好的豆腐包进棉布,放进木框里,上面压上块青石,水顺着木框的缝隙流下来,滴在地上的陶盆里,出“滴答滴答”
的声响。
“压豆腐得用青石,”
他拍了拍石头,“分量匀,压出来的豆腐瓷实,不会松垮垮的。你看这石头上的印子,是常年压豆腐磨出来的,比秤还准。”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举着相机对着石磨拍个不停,他是城里来的记者,听说这老豆腐坊还在用传统手艺做豆腐,特意赶来采访。
“吕嫂子,现在都用机器做豆腐了,又快又省力,你们咋还守着这老石磨?”
年轻人的声音里满是好奇。
吕嫂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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