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绵上之地,草木已见枯黄。赵鞅的营帐设在一处背风的高坡上,守卫森严。赵鞅本人亲自出帐迎接,他年富力强,目光锐利,举止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宴席颇为丰盛,鼎俎罗列,酒醴齐备。席间,赵鞅谈笑风生,询问宋国风情,追忆晋宋旧谊,对乐祁带来的杨木盾赞不绝口,称其为“难得的厚礼”
。
酒至半酣,气氛似乎融洽。乐祁寻机提及使命,表达宋国事奉晋国之诚。赵鞅大手一挥:“乐大夫放心,晋宋乃兄弟之邦,寡君亦知宋公好意。范鞅处,鞅亦会代为转圜。”
他直呼执政正卿范鞅之名,语气随意,显见并未将范氏完全放在眼里。
乐祁心中稍安,看来赵鞅是有意结好宋国。他奉献上那六十面杨木盾牌,赵鞅欣然接受。这场私宴,持续至夜色深沉。乐祁带着几分酒意,更多的是政治交易达成后的复杂心情,返回了馆驿。他以为,这至少是打开了局面,有赵鞅的支持,完成使命应当不难。
但他低估了晋国内部斗争的残酷程度,也高估了赵鞅此时掌控全局的能力。他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详细记录,并飞速报到了晋国执政正卿范鞅那里。
范鞅,晋国多年的执政卿,老谋深算,与赵鞅矛盾极深。他岂能容忍宋国使者绕过他这位正卿,先去拜会他的政敌赵鞅?更何况,还在非正式场合私下饮酒,将献给晋侯的礼物先行馈赠赵鞅?这不仅是无礼,更是对晋国国君和他这位执政卿的公然蔑视。
数日后,按程序,乐祁应正式朝见晋侯,呈交国书礼物。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晋侯的召见,而是范鞅在朝会上对晋定公的一番慷慨陈词。
范鞅跪坐在晋定公御座之下,声音沉痛而愤慨:“君上!宋国使臣乐祁,奉其君命而来,本当恪守使节之礼,先明使命,以尊晋室。然其入我晋境,不先谒见君上,禀明来意,反与赵孟私会于绵上,饮酒作乐,行贿私门!此乃目无君上,轻慢晋国之大不敬也!若各国使者皆效仿此人,置晋国礼法于何地?置君上威严于何地?臣请治乐祁不敬之罪,以儆效尤!”
这番指控,义正辞严,将一场政治交往直接上升到了“蔑视晋侯”
的高度。晋定公唯唯诺诺,他能说什么?朝堂之上,范氏势力盘根错节,赵鞅一系虽强,但在此事上,乐祁确实授人以柄。赵鞅试图辩解,称仅为接风,并无不敬,但范鞅步步紧逼,言辞激烈。
最终,在范鞅的强力主张下,晋侯下令:逮捕宋国使臣乐祁,囚禁起来,听候发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消息传来,如晴天霹雳。乐祁尚未能从馆驿中反应过来,如狼似虎的晋国甲士已破门而入,收缴了使节旌节,将他押解至一所阴暗的牢狱之中。从一国之使,到阶下之囚,转变只在顷刻之间。那六十面精心准备的杨木盾牌,成了他“行贿私门”
的铁证;那场绵上之宴,成了他“不敬晋室”
的罪状。
囚室狭小,四壁潮湿,只有一扇高窗透进微弱的光线。乐祁身着囚衣,坐在冰冷的草席上,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是一种彻骨的冰凉。他明白了,他错了。他错在低估了晋卿内斗的凶险,错在以为可以凭借外交手腕在夹缝中求生。他哪里是来巩固邦交的?他根本就是一头撞进了范氏与赵氏角力的漩涡中心,成了一枚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棋子。赵鞅的拉拢,是诱饵;范鞅的打击,是必然。而他的国君,宋景公,那个“唯寡人悦子之言”
的国君,此刻在遥远的商丘,可会想到他身陷囹圄?可会设法营救?还是,早已将他视为弃子?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前。临行前,儿子溷塞给他一枚小小的玉韘,说是请巫祝祈福过的护身之物。玉石温润,却暖不了他此刻冰冷的心。护身?护得了沙场箭矢,却护不了政坛暗箭。他忽然想起陈寅劝他立嗣时的话:“……国人亦知主上是为社稷而行,明知其难而为之。”
明知其难……是啊,是明知其难,却未料其险恶至此。这根本不是出使,这是一场以国运和性命为注的政治献祭。
日子在绝望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狱卒送来的饭食粗粝难咽,无人探视,也无人告知他将面临何种处置。赵鞅那边,似乎也沉寂了下去。范鞅既已出手,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打击政敌、立威诸侯的机会?赵鞅会为了一个宋国大夫,与执政正卿范鞅彻底撕破脸、甚至兵戎相见吗?乐祁不敢奢望。他渐渐意识到,生路,或许已经断绝。
深秋的最后一点暖意也被寒风卷走。这一夜,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是今年的初雪。雪花从高窗的缝隙间飘入,落在脸上,冰凉。囚室里更冷了,乐祁蜷缩在单薄的草席上,饥寒交迫,意识有些模糊。
忽然,牢门上的铁链发出轻微的响动,不是平日送饭的粗鲁声音。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狱卒闪了进来。他动作极快,将一个还有些温热的饼塞到乐祁手中,然后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的喘息:
“乐大夫,小声些。外面戒严了,范氏的人看得紧。我是受人所托,冒险前来。赵孟那边,并非没有尽力,他在朝会上为大夫争辩过,但……但范鞅势大,执意要……要借此立威。他已在晋侯面前定了大夫的罪,说宋国无礼,使者不敬,不严惩不足以震慑诸侯。怕是……怕是就在这几日了。赵孟让我传话,他已尽力,然事不可为,让大夫……早作打算。”
狱卒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乐祁最后一点侥幸。果然如此。赵鞅救不了他,或者说,不愿付出太大代价救他。而范鞅,一定要用他的血,来染红范氏的权威。他成了范氏打压赵氏、并向天下诸侯示强的祭品。
狱卒说完,不敢久留,迅速退了出去,牢门再次锁上。囚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雪花飘落的微声,和乐祁自己粗重的呼吸。
早作打算……还能作何打算?乐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地笑了。那笑容苦涩而扭曲。他想起了出使前陈寅的忧虑,想起了儿子溷拜见国君时那稚嫩却故作坚强的脸庞,想起了临行时商丘城外的秋风,想起了绵上军营中赵鞅那看似热情却暗藏机锋的眼神……一切,都清晰了,也一切都晚了。
他颤抖着手,伸进贴身的内衫,摸索了许久,从衣带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用蜡严密封住的药囊。这是离宋前,他秘密准备的。为使者,有时需守节,他备此物,本是以防受辱,没想到,真要用在此处。
剥开蜡封,里面是少许暗色的粉末。鸩毒。见血封喉。
他拿起那冰冷的饼,将粉末仔细地抖在饼心,然后,将饼一点点撕开,和着那致命的粉末,艰难地吞咽下去。动作缓慢而平静,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喉咙开始灼痛,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焚烧。视线模糊了,气息急促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枚儿子给的玉韘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玉石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慰藉。他朝着囚室门口的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刚才那个或许还在门外、或许早已离去的狱卒,也是对着这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晋国土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告诉……溷……勿……再事晋……”
声音戛然而止。乐祁的身体缓缓歪倒在草席上,双目圆睁,望着那扇透进风雪的高窗,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散尽。窗外,晋国的雪,正越下越大,覆盖了山川原野。
初雪静静地落着,掩盖了泥土的颜色,也试图掩盖新绛城中这座小小囚牢里刚刚消逝的生命痕迹。那枚被死死攥在手心的玉韘,沾上了体温最后的一点余热,很快也在弥漫开的寒意中变得与周遭一样冰冷。无人知晓,一个宋国大夫的最后嘱托,是否真能穿过这重重宫墙与风雪,传回遥远的商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几天后,消息才像渗漏的冰水,缓慢而确凿地扩散开。宋国使臣乐祁,因“不敬”
之罪,病死于晋国狱中。官方的话辞总是简洁而模糊,将一场赤裸裸的政治迫害,轻描淡写地归于疾病的意外。晋国朝廷没有归还尸身的意思,或许觉得那是个麻烦,或许是想以此作为对宋国某种无声的警告。
新绛依旧运转如常。范鞅的府邸门前,车马似乎更显繁忙,他的权威因这次果断的处置而更添分量。赵鞅的军营里,训练照旧,只是高层将领间的气氛多了几分压抑,赵鞅本人对此事保持了沉默,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至于那位晋侯定公,他是否过问过一个诸侯国使臣的死活,无人关心。
...
简介关于桃软桃软,人如其名,温柔甜美。可偏偏嫁给一个毒舌,脾气暴躁,戾气横生且不成熟的小少爷。小少爷嫌弃桃软年纪大,性格不讨喜冷淡,因此常常冷落欺负她。后来,通过长时间相处,小少爷现姐姐真香,不仅人长的又娇又软,还像水蜜桃一样欲罢不能。...
作品简介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可是已经32岁的唐宋一事无成!一次车祸,让他昏迷了整整半年,醒来后他现一切都变了。老婆出轨,兄弟被害,丈母娘甚至逼他离婚!万分迷茫之际...
深夜,一位男扮女装的网络博主,正在进行着一场擦边直播。一场大火,意外的让他重生到2016年。在这个短视频崛起的年代,他决定用前世优秀的网络段子,站在人生巅峰,争做逗音一哥。成为全网爆火的明星时代。...
您的外挂已上线快穿作者往生酒文案时洛为了渡劫成神,需要穿越小世界帮执念者完成心愿。逆改天命?拯救末日。时洛微笑幸好我就是外挂。①黄鼠狼是保家仙孩童身体不好总是倒霉,迷信的奶奶听信骗子的话,导致孩子高烧没来得及去医院死亡。被孩子救过的黄鼠狼心愿请保护这个孩子顺利长大。当时洛到来后。直接化身为保家仙...
我本是小姐身边的侍女。谁知小姐嫁给太子后,被查出无法生育。为了固宠,主母要把我送去太子府上做通房丫鬟。可等我生完孩子,小姐却打断我的双腿,划烂我的脸,将我丢进老汉家里害我被羞辱没了贞洁。太子发现后,嫌我晦气,将我丢尽乱葬岗被野狗啃食。临死前,太子拥着小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识好歹的东西,烂货就该待在烂泥堆里,别出来丢人现眼!再睁眼,我回到了主母要让我成为太子通房之前。这一世,我转而勾搭上了太子太傅,那个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成了京城最尊贵的女子,小姐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