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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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茶楼门口（第4页）

她忽然转过身，朝围观的人挥手，"

看什么看？三姑娘买点心，比你们天天在这儿喝茶还正经。"

没有人动。但也没有人再接话。

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

女学的学生越来越不像话了"

，也有人低声道"

多大点事，至于吗"

。

就在这时，沈先生到了。

她是被人叫来的——学堂里有人听见街上闹起来了，猜到是阿宁她们。沈先生从学堂跑到茶楼门口，发髻都跑松了，可她站到人群外面的时候，脚步反而放慢了。

她没冲进去，没大喊，没跟任何人讲道理。她只是拨开人群，轻轻地走到三个女孩面前，看了看阿宁，看了看阿芳，看了看阿绣。

"

没事。"

她说。

只是两个字。

她把阿芳拉到自己身边，又伸手拍了拍阿宁的肩膀。然后转向方掌柜，平平静静地说了一句："

孩子们失礼了。今日打扰。"

方掌柜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是点了下头。

沈先生带着三个女孩往回走。围观的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再说什么——即便是刚才最起劲的那个瘦高个也把头转过去了，假装在看墙上的茶牌。

回学堂的路上，没有人说话。阿芳还在擦眼泪。阿绣咬着嘴唇，手指攥得发白。阿宁走在最后面，铜钱还在袖袋里，已经凉了。

到了学堂门口，沈先生停下来，转过身。

"

进来。先坐下。"

三个女孩在学堂的条凳上坐了一排。沈先生给她们每人倒了杯温水，然后在对面坐了下来。她没有问"

你们为什么要去"

，也没有说"

下次不要这样了"

。

她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去。她们告诉她了。

过了很久，沈先生才开口："

今天的事，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方掌柜的错。"

她看了一眼阿宁握着铜钱的手，声音更轻了些："

钱还在，你们没有做错事。"

三个女孩抬起头。

沈先生没有再说下去。她从案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纸，铺好，拿起笔，在案头那盏小灯的底下，慢慢写了起来。

这是一封请愿。

不是控诉——不在任何地方指控任何人。是请愿，是请求女学筹备处为学生们拟定一条规矩。采买、借书、用餐、饮茶。哪些时辰、哪些地段、几人结伴。不为争取什么特别的优待，只是让日后这些学生在跨过一些门时，不必再被人围起来看热闹。

沈先生写到一半，笔停了一下。她把阿宁的名字写了上去——不是作为犯错的人，是作为第一个跨出去的人。

阿芳的名字。阿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