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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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茶楼门口（第5页）

写完之后，她吹干墨迹，把纸折好。明天送到女学筹备处的公案上去，由筹备处按呈文格式转给礼部。

"

先生，"

阿宁忽然问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明天茶楼还开门吗？"

"

开。"

"

那盒点心，还卖吗？"

沈先生看了她一眼。

"

卖。"

阿宁低下头，把袖袋里那几枚已经凉了的铜钱拿出来，在手心里排成一排。

她没有说"

明天还去"

。她只是把手心里的铜钱重新握紧。

数日后，这道请愿经礼部递到了御前。

大景朝，御书房。

景明帝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书。最初是女先生写在普通纸上的请愿，经女学筹备处誊成呈文，又由礼部夹在女学扩招试行的文书里递了上来。

学生外出采买、借书、用餐，需要一个不被随意羞辱的规矩。

他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前几日他看了天幕里的早茶，下令女学扩招。他以为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后世女子能出门吃饭，大景朝让女学生多读点书，有什么问题？

可今天他才看明白——不是扩不扩招的问题。是有人连女学生去街角喝杯茶都不允许。

不是律法不允许。是门口那些围观的眼睛不允许。是茶楼掌柜不敢接待。是那些纸条把"

女子吃喝玩乐"

变成了"

风俗之坏"

。天幕播的是后世生活，可这些碎片落在大景朝的地上，已经变成了大景朝自己的问题。

他提笔，在请愿的下方写了几行字。

字不多。几行。叫女学拿一份规矩出来，试行。采买、借书、用餐——不是禁止，是管。什么时辰、什么地段、几人同行。他不打算让女学生半夜去逛夜市，可他也不打算让女学生大白天被人在街上当猴看。

搁笔之后，他叫了一声："

冯安。"

"

臣在。"

"

明日早朝后，让通政司柳文桥来见朕。"

冯安低声应是。

景明帝把请愿折好，放在案角，又抽了一张空纸，在上面写下四项：纸、墨、刻版、传抄路径。他需要一个人去查那些纸条到底从哪里来的。

灯花轻轻弹了一下。他没有叫冯安添油。他只是看着那盏灯，想着明天要问柳文桥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