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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软黄金（第4页）
他抬起头，看着赖陆：“就像当年给万历朝的东宫讲经的翰林。太子走神了，背书背错了，讲官不敢骂太子，就骂伴读——‘尔未尽规劝之责’。然后罚抄书，打手板，有时候还请了皇命，对伴读动刑。讲官不敢得罪太子，就拿伴读出气。一条鞭法也是一样的道理——朝廷不敢得罪士绅，就拿百姓出气。”
赖陆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评价曹化淳的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就在这时，帘外传来脚步声。李朝钦回来了，在帘外躬身道：“陛下，梅村伊左卫门已在殿外候见。”
赖陆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帘子掀开，伊萨克·勒梅尔走了进来。
他大约六十岁出头，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一头灰白色的头梳得整整齐齐，深陷的眼窝中嵌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绒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脚上蹬着一双及膝的皮靴。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长年在海上生活的人特有的节奏感。他在殿中站定，右手抚胸，深深鞠躬：“草民梅村伊左卫门，参见陛下。”
赖陆摆了摆手：“赐座。”
一名倭人女官搬来一张锦墩，勒梅尔坐下。他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曹化淳站在左侧，魏忠贤站在右侧，罗桑却吉坚赞坐在一旁，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赖陆没有立刻开口。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梅村，朕叫你来，是想听听你对西伯利亚的看法。”
勒梅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陛下，草民今天听说，俄罗斯国的使者来了。还带了一头熊。”
赖陆没有否认：“消息很灵通。”
“草民在登莱一带走动，别的不多，就是商人多。商人的消息，总是最快的。”
勒梅尔顿了顿，又问，“陛下如何看那位使者？”
赖陆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个名字：“伊万·彼得罗夫。”
勒梅尔微微一怔：“只有名字？没有家族名？”
赖陆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勒梅尔，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勒梅尔明白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陛下，草民斗胆猜测——这个‘伊万·彼得罗夫’，可能不是一个完整的名字。”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俄罗斯，一个人的完整姓名，应该包含三部分：名字、父称、姓氏。名字是教名，父称是父亲的名字加后缀，姓氏是家族的标志。一个贵族，绝不会只报‘伊万·彼得罗夫’——这就像一个荷兰贵族只报‘扬·彼得’，而不报他的家族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赖陆：“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这个人根本不是贵族，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或翻译，被临时抓来充数的。第二种可能：他是一个贵族，但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家族名。第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他的名字本身就是假的。他不是沙皇的正式使者，而是一个冒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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