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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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软黄金（第3页）

大罪三：

其一，万历四十六年，噶玛丹迥旺波继位后，未循旧制向格鲁派各大寺放布施，反而强令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缴纳“供养金”

，每寺每年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三寺不从，噶玛丹迥旺波遂派兵封锁三寺周边道路，禁止商贩与寺院贸易，长达八个月。三寺僧众衣食无着，饿死者二十七人，病死者四十三人。

其二，天启元年，噶玛丹迥旺波以“清查田亩”

为名，强占格鲁派所属庄园十七处，共计熟田四千三百亩，牧场六处，牛羊不计其数。寺僧申诉，噶玛丹迥旺波不但不归还，反将申诉僧人鞭笞后驱逐出境，称“尔等若再敢多言，便以叛贼论处”

。

其三，光复三年，噶玛丹迥旺波在拉萨大昭寺外公开羞辱格鲁派高僧索南群培，命人将其僧袍剥去，以马鞭抽打背部数十下，斥其“妖言惑众”

。索南群培受辱后郁郁成疾，不久圆寂。此事生后，拉萨城中藏传佛教各派僧侣无不愤慨，然慑于藏巴汗兵威，无人敢言。

中罪四：

其一，万历四十八年，噶玛丹迥旺波下令在日喀则修建新宫，征民夫五千人，工期三年，民夫劳累致死者不下三百人。死者家属求抚恤，噶玛丹迥旺波不予理会，反称“为国效力，死得其所”

。

其二，天启二年，噶玛丹迥旺波以“整肃教规”

为名，关闭山南地区宁玛派小寺十一座，没收寺产，强令僧侣还俗。宁玛派僧侣上诉至拉萨，噶玛丹迥旺波置之不理。

其三，天启三年，噶玛丹迥旺波与蒙古却图汗结盟，约定“互为犄角，共抗外敌”

。却图汗是漠北蒙古左翼的领，信奉噶玛噶举派，与格鲁派为敌。此盟约订立后，却图汗多次派兵骚扰格鲁派在青海的寺院，抢掠财物，杀害僧侣。

其四，光复元年，噶玛丹迥旺波得知新朝鼎革，遣使至北京试探态度，使者在途中被却图汗部拦截，所携国书及礼物被劫。噶玛丹迥旺波闻讯后，不但不追究却图汗，反称“汉地皇帝与我无关”

，公开表示不承认新朝对西藏的宗主权。

小罪八条，涉及强买强卖、欺压百姓、霸占妻女、滥征赋税等事项，赖陆一一扫过，没有细看。他看完之后，将纸卷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诸宗法论所怎么看？”

曹化淳从袖中又捧出一卷纸：“回陛下，诸宗法论所的判词在此。”

赖陆接过来，展开。判词不长，用汉文写成，末尾盖着诸宗法论所的朱印。判词的大意是：噶玛丹迥旺波所为，违背佛法，违背戒律，违背朝廷法度。但鉴于西藏地处偏远，朝廷鞭长莫及，诸宗法论所建议先由朝廷文训诫，若训诫无效，再议处置。

赖陆看完，将判词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都是损耗国帑的大事。”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罗桑却吉坚赞说。罗桑却吉坚赞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双手合十。

魏忠贤站在角落里，听到这句话，嘴唇动了动。他本想接一句“陛下圣明，那些不毛之地，确实不值得耗费国帑”

，但话到嘴边，却没有开口。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头熊——皇帝对那头熊的态度，让他意识到，皇帝对“不毛之地”

的看法，可能和他不一样。他选择了沉默。

赖陆没有注意到魏忠贤的犹豫。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你们俩，都是出身寒微的人。想必对一条鞭法，都有切肤之感。不妨直言。”

曹化淳和魏忠贤同时愣了一下。

曹化淳先反应过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陛下既然问了，奴婢就斗胆说几句。奴婢小时候家里穷，爹娘缴不起税，就把奴婢卖进了宫。那时候奴婢还不懂什么叫一条鞭法，只知道每年开春，官府的人就来村里收银子。爹拿不出来，他们就牵牛、抬柜子、揭瓦。有一年实在交不上，他们把奴婢的姐姐拉走了，说是抵债。后来姐姐被卖到了哪里，奴婢再也没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陛下问奴婢对一条鞭法的看法——奴婢的看法是，法是好法，但行法的人，未必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