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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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放茶几上吧。”

沈青舟说，“要喝茶吗？”

&esp;&esp;“不用麻烦。”

林小雨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

&esp;&esp;第一层掀开时，桂花香混着米香飘出来。糕点切得方正，表面撒着金黄的干桂花，米糕本身是半透明的白玉色，能看见里面星星点点的桂花。

&esp;&esp;沈青舟的动作停住了。

&esp;&esp;她走过来，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眼睛盯着那盘桂花糕，很久没说话。

&esp;&esp;“老师尝尝？”

林小雨递过竹签，“我第一次做，不知道正不正宗。”

&esp;&esp;沈青舟接过竹签，却没有立刻动手。她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食盒边缘，然后才小心地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esp;&esp;咀嚼。

&esp;&esp;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esp;&esp;林小雨屏住呼吸。她看见沈青舟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喉结动了一下，又一下。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esp;&esp;几秒钟后，沈青舟睁开眼睛，眼眶有些红，但被她迅速掩饰过去。

&esp;&esp;“很……正宗。”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糖度也刚好。”

&esp;&esp;林小雨的心落回原处：“您喜欢就好。”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糕？”

沈青舟问，目光终于从糕点移到她脸上。

&esp;&esp;林小雨指了指书架：“那本《苏州园林志》，第87页有桂花糕的做法笔记，铅笔写的，看墨迹是很多年前了。”

&esp;&esp;沈青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本书夹在一堆园林研究专著里，并不显眼。

&esp;&esp;“而且，”

林小雨继续说，语气轻松，“您办公室里偶尔有桂花香，不是香水，是那种……藏在书本缝隙里的、很淡的回忆的味道。”

&esp;&esp;沈青舟的手指蜷缩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白色卫衣，深蓝短发，耳钉今天换成了两枚极简的银圈。她记得她的每一个细节，却从没想过对方也这样记得自己。

&esp;&esp;“你还观察到了什么？”

她问，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esp;&esp;林小雨没有退缩：“观察到您茶杯有裂痕但还在用；观察到您总是把伞放在门边，而不是柜子里，因为随时可能下雨；观察到您备课笔记的页边会用铅笔写很小的批注，那些批注比正文精彩；还观察到……”

&esp;&esp;她顿了顿：“观察到您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餐，胃不太舒服。”

&esp;&esp;沈青舟下意识地按住胃部——确实，早上起晚了，只喝了杯咖啡。

&esp;&esp;“所以第二层是蜂蜜蛋糕。”

林小雨掀开第二层，“快糖，但比直接吃糖健康。第三层是薄荷茶，可以暖胃。”

&esp;&esp;沈青舟看着那些被精心准备的食物，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每个秋天都会做桂花糕。母亲是苏州人，做糕有家传的秘方——要在米粉里加一点点藕粉，才会有那种软糯又不粘牙的口感。

&esp;&esp;这孩子的配方里，也有藕粉。

&esp;&esp;“你……”

她开口，又停下，最后只是说，“你对我太了解了。”

&esp;&esp;“因为您值得被了解。”

林小雨说得理所当然，“一个会把《诗经》讲得像在讲自己心事的人，一个会在办公室养绿萝却忘了浇水的人，一个明明怕打雷却还要装作不怕的人——这样的人，不值得被了解吗？”

&esp;&esp;沈青舟的手在膝盖上收紧。她想说“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