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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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想说“这只是你的错觉”

，想说“师生之间不该这样”

。

&esp;&esp;但桂花糕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混着童年、母亲、故乡的味道。那些话堵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老师，”

林小雨的声音轻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您太累了。备课到深夜，关心每个学生，连办公室的植物都要操心。偶尔，也允许自己被关心一下，可以吗？”

&esp;&esp;沈青舟抬起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女孩的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坦荡的关怀。

&esp;&esp;像秋日透过梧桐叶的阳光，不灼热，但温暖。

&esp;&esp;“……好。”

她听见自己说。

&esp;&esp;这个字出口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是防线崩塌，而是允许了一道裂缝存在——允许关怀流入，允许被看见，允许在这个十一月微寒的早晨，和一个学生分享一碟桂花糕。

&esp;&esp;她们安静地吃完了第一层。林小雨讲烹饪课的趣事——老师是个退休的苏帮菜大厨，脾气很倔，但对有天赋的学生特别好。沈青舟偶尔回应，声音渐渐放松。

&esp;&esp;吃到第二块时，沈青舟突然问：“你母亲……是苏州人吗？”

&esp;&esp;林小雨摇头：“不是。但她有个好朋友是苏州人，我小时候常去阿姨家玩，吃过她做的桂花糕。后来阿姨搬走了，我就自己学着做。”

&esp;&esp;“为了母亲？”

&esp;&esp;“为了记忆。”

林小雨笑了笑，“有些味道，不应该随着人离开而消失。”

&esp;&esp;这句话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

&esp;&esp;沈青舟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竹签。她的目光落在空盘子上，轻声说：“我母亲做的桂花糕，会在米粉里加一点点藕粉。她说这样糕体才有骨，不会塌。”

&esp;&esp;“我在配方里也加了。”

林小雨说，“但只加了一点点，怕破坏米香。”

&esp;&esp;沈青舟看向她，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要加藕粉？”

&esp;&esp;“《苏州园林志》的笔记里写着‘藕粉少许’。”

林小雨微笑，“字迹很娟秀，是您母亲写的吗？”

&esp;&esp;沈青舟的手指轻轻颤抖。她翻开那本书——已经很旧了，书页泛黄——找到第87页。那里确实有用铅笔写的食谱，字迹工整清秀，旁边还画了朵小小的桂花。

&esp;&esp;她已经很多年没翻开这一页了。

&esp;&esp;“是我母亲。”

她终于承认，“这本书是她的。”

&esp;&esp;林小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是怜悯，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温柔的陪伴。

&esp;&esp;沈青舟合上书，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林小雨。”

&esp;&esp;不是“林同学”

，是“林小雨”

。

&esp;&esp;女孩的眼睛亮起来：“不客气，沈老师。”

&esp;&esp;她们又坐了一会儿，喝了薄荷茶。沈青舟说起下午的课，林小雨说起要交的绘画作业。像任何一对普通的师生，又比那多了一点什么。

&esp;&esp;走的时候，林小雨收拾食盒。沈青舟送她到门口，忽然说：“下周三下午，我在‘甜巷’有个读书会。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

&esp;&esp;林小雨转身，笑容在晨光里绽开：“好呀。几点？”

&esp;&esp;“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