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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紧紧攥着垂下的流苏，眼睛却顺着风吹过来的方向朝外望去。

肆虐的风雪中，几个宫人簇拥着一个年长的嬷嬷款款走来，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几捆卷轴。

直到春山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叶祈安才用一个炙热的吻结束了这场白日荒唐。

“宫事繁琐，母后还惦记着给孤选妃，着实辛苦。”

我腰肢酸痛，四肢无力，只能将自己裹在锦被里，在纱帐的掩映下偷偷探看。

为首的是皇后的奶嬷嬷冯氏，枯树皮一样的脸皱皱巴巴，笑起来有几分瘆人:

“娘娘是殿下的母亲，自然万事都要为殿下思虑周全。”

她挥挥手，命宫人将画轴铺展开。

皇后找的画师不俗，一个个面若桃李、色如春花的女子跃然纸上。

点绛唇，杨柳腰，或揽镜自怜，或持扇扑蝶。

不知叶祈安是何表情，我远远瞧上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冯嬷嬷代传了皇后的话，无非是太子到了婚娶的年纪，身边没个妃妾会惹朝臣非议。

她们甫一离开，叶祈安就收起了乖顺的笑容，冷冰冰的眼神让我不禁打了个颤儿。

捡起一幅被他扫落在地的美人图，画上的佳人梳着单螺髻，手捧金盅投喂满池红鲤，端的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位美人不知是哪家的贵女，出落得如此标致。”

叶祈安将画卷从我手中夺了去，撕成两半，声音疏冷如戛玉敲冰:

“画师惯会骗人，给够了银钱，丑八怪也能画成天仙。”

“她是皇后的娘家侄女，孤见过不止一次了，压根儿不长画上这样。”

怨不得叶祈安以貌取人，他自己就是清风朗月谪仙一般的美男子，太子妃的相貌总不能差他太多。

我嗤笑一声，又拾起另一幅画:

“这位怎么样？眉如远黛，目似秋波，看起来是个知情识趣的，和那些呆板木讷的冰美人不一样……”

话未说完，叶祈安突然眸色微凛，将手按在我的腰窝，我脚步趔趄站立不稳，撞上他紧实的胸膛。

“孤就纳了闷儿了，连云岫都会拈风吃醋，偏生你的心是木石做的？”

我顺着力道，轻啄了一下他的下颚，笑道:

“敢和殿下共赴云雨已经是杀头的罪过了，奴哪有胆子呷醋呢？”

fhi叶祈安多年，我时刻提醒自己牢记身份，他再怎么娇宠我，我也只当自己是个猫狗一般的玩物。

他是青山云，海上月，而我连草芥都算不得，不过是改名换姓、苟且偷生的罪奴罢了。

“琢玉，孤说了很多次了，只有我们俩人时，你不需要自称奴。”

这是他许我的特权，他说从未把我当奴才看待，也让我不要自轻自贱。

可是奴就是奴，自欺欺人又有何意义呢？

“殿下糊涂了，奴叫稚鱼。”

我指了指画中争抢鱼食的锦鲤，“自由自在的小鱼儿，殿下不喜欢吗？”

叶祈安惩罚性地掐了一把我腰间的软肉，再开口时带了几分恼怒:

“好啊，那你就帮孤挑一位称心如意的太子妃吧！”

这人好没道理，他的心意我如何知晓？

我眨着无辜的眼睛，对每一幅美人图都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头一回发现自己吹捧的本事一点都不比春山差。

“稚鱼谁都夸赞，怎么唯独漏了江阁老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