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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中条山巅日月情愫暗生（第2页）

他欣赏女英的烂漫真纯，也敬重娥皇的沉稳明慧。与她们相处，自然而不拘束，仿佛认识了很久。他渐渐习惯用餐时女英抢着给他盛那碗最稠的粟粥，习惯傍晚收工时娥皇默默递来的、用泉水浸湿的布巾擦拭汗水，习惯在仰望星空时，听女英指认着她所知道的、名字古怪的星辰，也习惯在遇到疑难时，征询娥皇沉静而富有见地的意见。

这一日，他们合力开辟出的第一块梯田终于播下了糜种。姚重华亲手将饱满的种子撒入精心平整、施过肥的土壤，覆上薄土，又从泉眼处引来细细的水流浸润。望着这一小片寄托希望的土地，众人都有种难言的成就感。女英高兴地拍手：“种下去啦！就等它发芽、抽穗、结出好多好多糜子了！到时候，我们就在这儿煮糜子饭！”

娥皇的眼中也含着淡淡的笑意，她细心地将田边最后几块松动的石头垒好。

傍晚，夕阳将群山染成金红，云海在脚下翻腾，景象壮丽无俦。三人（仲华等人知趣地留在屋前整理农具）不约而同地走到台地边缘，静静观赏这自然的伟力。山风浩荡，吹拂着他们的衣衫鬓发。

“真美。”

女英喃喃道，眼中映着漫天霞光，“以前也和父亲、阿姊登高看过，但这次感觉不一样。这是我们亲手……参与劳作的地方。”

她用了“我们”

这个词，自然而然。

娥皇轻轻“嗯”

了一声，目光悠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能在此劳作，见证一粟一黍之生发，方知造化之工，生民之艰。”

姚重华负手而立，任山风扑面，心中亦感慨万千。这一年多的游历，从历山的沃土，到雷泽的波涛，再到这中条之巅的罡风，土地以不同的面貌，教会他不同的东西。而身边这两位女子，从黄河渡口灯影下的惊鸿一瞥，到如今山巅日月下的并肩劳作，她们的聪慧、坚韧、善良，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着他这段特殊的人生旅程。他忽然想起渡口那夜，女英塞给他的那枚温润的白石。那石头，他一直随身带着，此刻在怀中，似乎还残留着彼时的微温，与此刻山风的凛冽，形成奇妙的对比。

“是啊，”

姚重华缓缓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沉静而清晰，“历山教我耕作之序，雷泽示我水利之要，而此山，令我知生存之韧，自然之威，与人力之微渺与不屈。”

他顿了顿，转向娥皇与女英，诚恳道，“此番能在此地顺利安顿，开垦田亩，多赖二位姑娘鼎力相助。重华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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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皇微微侧身，避过他的目光，看向脚下翻腾的云海，轻声道：“陛下言重了。此乃我姐妹分内之事。能追随陛下，亲见躬耕之艰，体味民生之实，于我姐妹，亦是难得的历练。”

女英则转过头，笑靥如花：“陛下别客气！我觉得可有意思了！比待在寨子里学那些规矩有趣多了！而且，”

她眨眨眼，“我觉得陛下种地，比我们寨里最好的老把式还认真呢！”

姚重华不由莞尔。夕阳的余晖为三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在这苍茫山巅，构成一幅和谐而隽永的画面。种子已埋入泥土，某种情感，也如这山间的云雾，悄无声息地弥漫、滋生，等待着阳光雨露，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山下的刘放勋，偶尔会派人送来给养，或亲自前来探望。看到山巅渐成规模的田垄、牢固的屋舍，尤其是看到女儿们与帝君之间那种自然而默契的相处，看到姚重华手上厚实的茧子、被晒黑的脸庞，以及眼中愈发沉稳坚毅的光芒，这位豪迈的部族首领，眼中总会闪过欣慰与更深思虑的神色。但他从不打扰，只是带来需要的物资，询问有无困难，然后便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

中条山的日月，在开垦的劳作、细心的照料、偶尔的欢声笑语与沉静的相互扶持中，静静流转。姚重华的第三年历练，在这山巅之上，不仅是对山地生计的体察，更在不知不觉中，交织进了一段清澈而日渐深厚的情谊。山风依旧凛冽，星光依旧璀璨，而某些东西，正在这艰苦而纯粹的环境中，悄然生长，如同那石缝中顽强钻出的新绿，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第五百零五章山巅日月·情愫暗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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