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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他说道,“你先把玻璃放下来。”
他看起来还是好平静的样子,张清然有点慌,刚想要继续坚持,就见殷宿酒抬起手,有什么机关的声音咔哒一响。
她觉得手背上微微一痛,低头一看,看见一根细针。
居然是麻醉针……太赖皮了吧,谁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
她的手瞬间就被麻得完全失去了知觉,手中的玻璃碎片当啷一声就掉落在地上。
同时,她眼前一花。
失去了支撑的身躯陷入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中,竟像是靠在了一面墙上般,坚不可摧。
她闭了闭眼睛,知道自己这个临时想出来的不靠谱计划,是失败得彻彻底底了。
她浑身无力地被放在了床上,他拧着眉,解开了她那繁重的军礼服,小心翼翼
擦掉了她脖子上的血迹。
他目光沉重,那小小的一道玻璃切口,看起来竟然要比他身上的枪伤和刀伤要叫人疼痛得多。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那种可怕的、压抑的恨意让他两颗漆黑的眼球如同黑洞。
她终于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药效过去睁开眼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殷宿酒依然坐在她的床边,好像就在等着她醒来似的,纹丝不动注视着她。
脖子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上依然没什么力气,她勉强爬了起来,虚弱地靠坐在床头,心中暗自恼恨。
早知道他还有麻醉枪这一手,她何苦割自己一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下次再也不做这种吃饱了撑的事了。
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一点皮肉之苦的总统小姐,一想到自己这几天在殷宿酒这儿受的委屈,就非常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要是能从这儿出去,哪怕让她开豪车住别墅,她都愿意呀。
殷宿酒一直看着她,发现她一醒来就眼眶红红,他神色间那种焦躁的隐忍之色,就愈发浓重了。
交握着的双手,从两腿间垂下。他弓着背弯下了腰,竟然显露出了颓唐来。
“以后别干傻事了。”
他垂着脑袋说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捆床上。”
张清然:……没事,捆吧,习惯了。
她懒得理他,恹恹地垂着脑袋,不说话。
殷宿酒知道此刻她想必是很不高兴,甚至有点恨自己的。但没关系,她只是有点不适应罢了。没考虑到安全因素,也是他的不对。
她以后会想通的。她会明白自己现在执着的一切,其实都没有意义。
唯一遗憾的一点,便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待她想通了。
为了保障她的绝对安全,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他将水杯递给她:“喝点水吧。”
确实有点渴了,她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半口。
舌尖扶上那温度刚好的水,她的动作倏然一顿,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杯水……
她嗅到了那水中藏着的,很浅很淡的,像是药物的味道。
那药物闻起来很清爽,像是起到某种消毒作用,又或者是营养剂之类的,但她很清楚,这绝不是什么无害的补剂。
……她知道这是什么药,因为她曾经喝过同款。
“入眠”
。
安布罗休斯在她不听话的时候,就曾经给她灌过入眠,她每次都排斥极了,咳得到处都是,那药水从她食道翻进气管,将她的消化道和呼吸道都侵犯了个遍。
于是,她牢牢记住了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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