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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然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高规格的军装,反正是总督给的,她就直接给自己套了上去,不太合身,有点大了,她只能暗自哀怨神伤,想必是自从被关后又瘦了。
勋章却没拿。
……总觉得拿一大堆花里胡哨有名无实的勋章挂满胸前,给自己增加体重,着实很恶趣味。
或许平铺之后能起到防弹效果?
但殷宿酒却很喜欢,不依不饶,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勋章一个个挂满了她的左胸,神色认真到近乎虔诚。
仿佛一个又一个用命拼来的功勋,不过是他送给她的珠玉首饰,为本就被这世间万千宠爱高高捧起的她,填上些许微不足道的光辉。
可她却只觉得那些金属挂饰越挂越多,越挂越重。
穿完之后,她到洗手间一看。
脸上立刻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来。
“看不出来呀。”
她抱怨着,“这镜子这么小,就只能照个脸,我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呢。算了,还不如穿那迷彩小绿衬衫呢。”
殷宿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一个不怎么重视外貌的大老爷们,竟真的一脸严肃地吩咐自己的勤务兵,让人家去买个全身镜送到地堡里面来。
逃脱了买女装之祸的勤务兵再度接到奇怪命令,很是纳闷,但还是照做。
全身镜很快就送了过来。
等身高的新镜子,撕开了保护膜,边角锐利,放在房间里,干净利落地反射着室内的灯光,瞧着像是空间都凭空大了一倍。
结果殷宿酒是万万没想到,张清然拿到全身镜的第一时间,就用装着勋章的沉重盒子砸烂了镜子。
那刺耳的一声,让原本还在地上收拾包装袋和保护膜垃圾的殷宿酒一下抬起头。他脸色突变,倏然站起,想要拉她离开危险范围。
她一把抄起地面上锋利的碎片,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打不过你,不指望了。”
她盯着动作僵在了原地的男人,慢慢说道,“但我总能自杀吧,你要再不把我放走,我就抹脖子。”
殷宿酒急促跳动的心脏陷入了剧烈的恐慌,有那么几秒钟,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怒火一下全涌了上来,他难以动弹,一时失声。
他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假装对那套衣服感兴趣的原因吧——她骗他买来了全身镜,因此获得了难能可贵的武器。她从一开始,就是想要用自己的命威胁他。
他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的耐心全给了她,他原以为这份耐心永远不会被耗尽的。也许是他高估了自己。
“……算了。”
他低声喃喃说道,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怒火,“算了,你小心一点,不要踩到旁边的玻璃碎片,我一会儿给你收拾掉。手别拿着玻璃,容易划伤。”
张清然仰着脸:“你让我离开这里,送我回新黎明。”
“你先放下来,别真把自己伤了。”
最初的焦急和恐慌褪去后,他说话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就像是在哄孩子。
张清然:……
这家伙还是了解她的,知道她这人从不做让自己吃亏的事情。她闹自杀也只是意思意思,真要流血了,她哭得比谁都大声。
但这次,张清然是真的着急,因此也做好了付出巨大牺牲的准备——
她真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我没跟你开玩笑!”
鲜血淌进了军礼服的领口。
“你立刻当着我面联系鹿山湖宫,承诺二十四小时内把我送回。”
她死死盯着殷宿酒,忍着痛,冷声说道。
看着她脖子上渗出的血,殷宿酒的眼神一下就不对了。他那黑到令人心悸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一瞬她几乎无从分辨,那眼睛里藏着的到底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他似乎因她横流的血而心痛,却又像是痛恨着一个伤害所爱的仇人。那样炽烈的、恐怖的眼神。
她心里突的一下。
……不妙,好像、好像用力过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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