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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声音放的软了几分,准备缓和一下刚才的话,告诉她,等忙过这一阵,陪她回一趟颍州去看看陶氏。
蓦地听见她的拒绝——“我——不——要!”
他要说的话到口头又咽了下去,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定了她,她从来没有这般,果然是因为那濯莲阁的人教坏了她吗?
沈卿婉似是看出孟玦所想,带了点嘲笑的口气道:“并非因为别人,而是我真的这样想。我喜欢做香粉,也喜欢濯莲阁的朋友。”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不想答应你刚才的话。”
她本想着,若他不喜,她可以不做。她本就不是为着那点银钱,只是想用自己的手艺,为他换一份礼物。
还有一点——在琐碎的家事、应酬之外,寻一点属于自己的、能带来微小的快乐。她愿意为他妥协,因为他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
可这话由他这般冷硬地、不容分说地说出来,那意味便全然不同了。仿佛她不是他的妻,而是他的一件所有物,喜怒哀乐需由他定,行止坐卧需合他意。
如今,连这最后一点的微小乐趣与自由,也要被他阻止。
她忽然想起在沈家时光。那时,在逼仄与憋闷的宅院里,制香为数不多自己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快乐。
如今,她嫁了人,离开了以前的“家”
,来到了一个新的家,可为何……连这点微末的自由与快乐,也变得如此奢侈,甚至成了罪过?
这般一想,她心里仅剩的那点飘摇不定的犹豫都散去了,她眼神的坚定和不肯退让像是一团火烧到孟玦脸上去。
在孟玦印象里,他的妻子总是温柔和顺的,何曾有过这般……
他皱了皱眉,心里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他语气放缓了些,试图找出症结:“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非要如此?
“可是母亲那边,给你的月例银子短了?或是……府中谁给了你气受,叫你心里不痛快,才想着往外头寻些事来做?”
他自觉这番揣测已是体贴,给了她台阶。若她顺势抱怨几句内宅琐事,或是坦言银钱不凑手,他自会去同母亲分说,或私下贴补她,这事便可轻轻揭过。
然而,沈卿婉却缓缓摇了摇头。她脸上的激动神色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
她抬起眼,直视着孟玦,语气和缓地说道:“没有。母亲待我宽厚,月例银子也从未短缺。府中上下,对我也无不周到处。”
孟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是因为濯莲阁的人,不是因为银钱,那是因为什么?一个他刻意忽略,却不断在他脑海浮现的名字,使得他烦躁起来:“那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季泽吗?!”
作者有话说:
作者OS:两个人吵架,没在同一频道(抽烟)
第63章生辰喜乐显示真心若真如此,
隔了一会,沈卿婉才反应过来孟玦在说什么。她的神情凝固了一瞬,怎么说着说着就牵扯到别人身上去了?
她抚着额头,连想解释的想法也没有,她心里只觉得荒谬——季泽和孟绾一般的年纪,心思稚嫩,跟个孩子一般。
孟玦在无理取闹什么?
屋内的人不再言语,气氛一下子变得冷了起来。
外间传来含香小声翼翼的通报声:“郎君,老夫人院里派人来,请您立刻过去一趟呢。”
少顷,孟玦离去,屋内重归寂静,只余桌上渐渐冷掉的菜肴,与那未曾动过的礼物。
沈卿婉僵坐在原位,半天未有动作。
含香有些担忧地看了沈卿婉一眼,她原和红袖在院子里守着,望着屋内灯烛投射出来的光,似乎带着一层暖意,一层柔意。
含香正猜想着里面是何种柔情似水,捧着脸,一脸艳羡地与红袖说:“我可真羡慕郎君,有娘子这般全心全意地爱着。”
话音刚落,便听屋内传来突兀的声音:“我——不——要!”
含香与红袖皆是一惊,举目往屋内望去,含香惊疑地问出声:“刚才那是娘子的声音吗?”
红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含香则是有默契地跟上她,一道蹲在墙角,通过窗棂的缝隙往里探去,
只见沈卿婉的下巴极力往外伸出,像是与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辩论。而对面站着的孟玦,面色也是极为难看。
?
这是什么发展?怎么与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此刻含香瞅见孟玦的身影远去,登时扑到沈卿婉身边,抓住她冰凉的手,急着问:“娘子!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你和郎君是吵架了吗?”
沈卿婉被她抓着手,她的瞳孔微微抖动了一下,回过神来,她看了含香一眼,并未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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