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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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3页）

&esp;&esp;窗外烟火爆裂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敲鼓。江俞淮没有抬头。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手背，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不知道自己的位置站得对不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跪在这里。

&esp;&esp;然后他听见沈玉卿开口了。

&esp;&esp;“起来吧。”

&esp;&esp;她的声音有些轻，带着一点他听不分明的东西。

&esp;&esp;“地上凉。”

&esp;&esp;江俞淮抬起头，沈玉卿正看着他。她的眼眶有些红，却弯起嘴角，像在笑。

&esp;&esp;“你这孩子，”

她说，“怎么跪得比他还规矩。”

&esp;&esp;她说的“他”

是陈斯瑾。

&esp;&esp;江俞淮怔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esp;&esp;陈宇从茶几上拿起另一只红包，封面上印着金色的福字。

&esp;&esp;他递给沈玉卿。沈玉卿接过来，微微倾身，把红包放进江俞淮手里。

&esp;&esp;“新年好，”

她说，“平平安安的。”

&esp;&esp;江俞淮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封，很厚，比陈斯瑾那只厚。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了。

&esp;&esp;“谢谢阿姨。”

他说，声音低低的，“谢谢叔叔。”

&esp;&esp;他垂下眼睛，睫毛湿了，他用力忍，没让那滴眼泪落下来。

&esp;&esp;“好了好了，”

沈玉卿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大过年的，哭什么。”

她的声音也有些涩。

&esp;&esp;江俞淮点点头，用力吸了吸鼻子。他站起来，把红包规规矩矩地收进内侧口袋。

&esp;&esp;陈斯瑾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他没有看江俞淮，但江俞淮知道他在。

&esp;&esp;窗外的烟火渐渐疏了，新年的第一阵喧闹正在退潮。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低声嗡鸣和远处零星的爆裂声。

&esp;&esp;江俞淮垂着眼睛，轻轻开口。

&esp;&esp;“哥。”

&esp;&esp;“嗯。”

&esp;&esp;“我做得对吗。”

&esp;&esp;陈斯瑾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茶几上那盘还没收走的饺子，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看着母亲悄悄用指尖抹眼角。

&esp;&esp;“对。”

他说。

&esp;&esp;他的声音很低。

&esp;&esp;“做得很好。”

&esp;&esp;江俞淮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