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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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sp;&esp;“不困。”

江俞淮坐直了身子。

&esp;&esp;陈宇在主位沙发上落座。沈玉卿在他身侧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襟，顺手把茶几上的果盘往旁边挪了挪。

&esp;&esp;江俞淮看着这个动作，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esp;&esp;电视里开始倒计时了。“十、九、八……”

倒计时结束，陈斯瑾站起身。

&esp;&esp;窗外骤然炸开满天烟花，把整个客厅映得流光溢彩。

&esp;&esp;他走到客厅中央，正对着父母所坐的方向，双膝落地，跪了下去。陈斯瑾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极规矩的叩首礼。

&esp;&esp;“爸，妈，”

他直起身，“新年好。儿子给二老拜年了。”

&esp;&esp;陈宇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拿起早已备好的红包。沈玉卿接过来，双手递给儿子。

&esp;&esp;“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esp;&esp;“谢谢爸，谢谢妈。”

&esp;&esp;陈斯瑾接过红包，起身，退到一旁。

&esp;&esp;江俞淮站在沙发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他当然知道除夕要给长辈磕头。他小时候也给父母磕过，母亲笑着把他拉起来，塞给他红包，说“小淮又长一岁”

。

&esp;&esp;但那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esp;&esp;这一个月来，他住陈斯瑾家，叫陈斯瑾“哥”

，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应该怎么称呼陈斯瑾的父母。是叫“叔叔阿姨”

，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界限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站在那条线内。

&esp;&esp;现在陈斯瑾磕过头了。

&esp;&esp;他呢？他该做什么？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esp;&esp;陈宇没有看他。沈玉卿也没有说话。

&esp;&esp;但江俞淮忽然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催促，不是命令，是在等。

&esp;&esp;他们都在看着他。

&esp;&esp;江俞淮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响。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esp;&esp;他侧过头，看向陈斯瑾。那个人站在几步之外，没有替他解围，也没有替他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睛，像在等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结果。

&esp;&esp;江俞淮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为难，这是允许。

&esp;&esp;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陈斯瑾方才跪过的地方。

&esp;&esp;膝盖触地的声音很轻。

&esp;&esp;他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额头慢慢低下去，抵在自己的手背上。他跪得很规矩，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像陈斯瑾教过他的那样，跪要跪直，这是对长辈的敬意。

&esp;&esp;“叔叔，阿姨，”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新年好。”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给二老拜年了。”

&esp;&esp;客厅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