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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小刘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包子:
“报告连长,指导员。食堂夜灶留了吃的,史班长特意交代我送过来,说是……说是给许三多留的,他晚上肯定还在加班复印整理那些试卷和学习资料,怕他饿着,让他垫垫肚子。”
高城闻言,脸瞬间黑了一半,扭过头冲着忍笑忍得肩膀直抖的洪兴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听听!你好好听听!这还像话吗?啊?这都宠成什么样了!堂堂钢七连三班长,都快成许三多的‘专属后勤部长’了!不行,明天!就明天!
我非得找个由头,让许三多跟伍六一一块儿,去给我跑个五公里!不,十公里!好好‘消耗消耗’他那过于旺盛的精力!”
洪兴国终于憋不住,低笑出声,连连点头配合:“对对对,听你的,高大连长。跑,必须跑!十公里不够就二十公里!好好‘整顿’一下这股‘不正之风’!”
通讯员小刘看着两位主官一个黑脸一个笑脸,摸不着头脑,放下包子赶紧溜了。
办公室里,台灯的光芒依旧温暖地笼罩着那一桌子的书籍、文件和两个为连队未来而刻苦“补课”
、嘴上吵吵嚷嚷心里却无比踏实的老兵。
与高城办公室那盏台灯下混杂着烟味、书卷气和低声絮叨的暖黄光晕不同,
隔壁用作临时学习室的会议室里,灯光被开到最亮,白炽灯管发出“嗡嗡”
的轻微电流声,将室内照得如同手术室般通透,几乎不见阴影。
长条会议桌旁坐得满满当当,三个排长腰杆挺得如同上了刺刀的步枪,九个班长胳膊肘紧紧抵着磨得发亮的桌沿,
每个人面前的笔记本都已翻开了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半页字,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
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仿佛怕打扰到站在桌首的那个人。
许三多站在略显老旧的黑板前,手里捏着那份已被翻得卷边、但依旧平整的训练草案,额前几缕不服帖的碎发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然而,当他开口时,那平稳、清晰、不带任何多余情绪却字字千钧的语气,却比高城在训练场上拉下脸查岗时,更让这群老兵油子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连脊背都绷得更直了些。
“合成化训练第一阶段,我们钢七连作为装甲侦察连,核心就两个字:适配。”
他将草案在桌上轻轻铺平,修长却带着训练疤痕的指尖精准地点在“步装协同基础”
那一栏,声音不高,却如同钢钉敲入木板,清晰而稳固,
“不是简单地让装甲车在前面开,步兵在后面跟,那叫‘放羊’,不叫协同。
我们要算的,是咱们连配属的63式装甲输送车的转弯半径、观察死角、车载机枪的火力覆盖范围和射界转换时间,
步兵班的穿插路线、跃进节奏,必须卡着装甲车的机动特点和火力间隙来设计。差一个步点,晚一秒到位,协同就可能变成互相掣肘,甚至误伤。”
三排长王岩是连里的老装甲兵出身,对车辆熟悉,他皱着眉举手,语气里带着老兵的直率和对新概念的审视:
“三多,咱们以前也练步装协同,大纲里也有这一项。按你现在这说法,精细到秒、卡到米,是不是等于说,咱以前那些年练的……路子都不太对?”
许三多摇摇头,脸上没有被打断的不悦,也没有急于否定,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
地画出一个简明的战术队形变换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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