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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山脊线斜照下来,碎在裸露的岩层上,像一层薄霜。不是落下来的,是碎下来的。光碰到石头就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碎成一粒一粒的,碎成粉末,敷在岩层的棱角上,敷在裂缝的边缘上,敷在那些被风磨了千年的石头上。石头是灰黑色的,月光是白的,白的敷在黑的上面,像盐,像雪,像一个人死了之后脸上的妆。风从断崖口灌入地缝,地缝很窄,窄到风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挤进去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个人在哭,像一个人在叫,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一个人的名字。呜咽声从地缝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从石头的这一面传到那一面,从黑暗里传到月光下。
岩壁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从石头的最深处,从岩层的最底部,从那些看不见的、摸不着的、被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翻身,不是活物,是死的。是石头自己在动,是岩层在挤压,是那些被压了千年的地层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不甘心地复位。闷响声很沉,很重,像一个人在很深的水底敲一面很大的鼓,鼓声穿过层层岩石、层层泥土、层层黑暗,传到地面上来的时候已经衰减到几乎听不见,但石头在震,碎石在落。
碎石簌簌滚落,从岩壁的裂缝里掉出来,从头顶的石板上脱落,从脚边的石堆上滑下去。大的有拳头大,小的有指甲盖小,滚落的时候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嚼骨头,像有人在咬沙子。一道裂缝微微张开,不是在别处,就在脚边,就在石堆的中央。裂缝很窄,窄到只能伸进去一只手,但它是在张,是两边的石头在往两边退,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撑开。露出半截断刀的刃口,刀身卡在两块巨岩之间,刃面朝上,月光照在刃面上,刃口崩了几个小口,崩口处的金属是银白色的,与刀身暗沉的铁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刀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血迹是暗红色的,结成一层薄薄的壳,泥土是灰黑色的,嵌在血迹的裂纹里。接着是一只手,五指死死抠住岩缝边缘,手指很瘦,指节很粗,指甲盖里塞满了灰黑色的粉末,有些指甲已经劈了,露出下面嫩红色的甲床。指节泛白,白得像骨头,白得像冬天早晨的霜。手背上青筋暴起,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根,像树根,像蚯蚓,像一条条被充了气的管子。
那人用尽力气将身体往上拖,不是撑,是拖。是手臂弯曲,把身体从裂缝里拉出来,是肩膀用力,把上半身从石头缝里拽出来。左腿刚一离地便剧烈颤抖,膝盖在抖,小腿在抖,脚趾在抖。抖得整条腿都在晃,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树枝,像一根快要断的弦。整个人重重磕在岩壁上,肩膀撞上石头,脊背撞上石头,后脑勺撞上石头。溅起一片尘灰,灰是白的,细的,从石头上弹起来,在月光下飘了一会儿,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肩上。
陈无戈喘着粗气,气从肺里出来,经过喉咙,经过口腔,从嘴唇间被推出去。很长,很重,很烫。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石头是凉的,凉意从额头传到头顶,从头顶传到后脑勺,从后脑勺传到脊椎。嘴里全是铁锈味,血从牙缝里渗出来,从牙龈里渗出来,从舌头上被咬破的地方渗出来。铁锈味是腥的,是涩的,是黏在舌头上的,是糊在喉咙里的。他闭了闭眼,眼皮合上的时候,睫毛在微微颤动,上面沾着灰,灰白色的,细细的一层。把喉咙里的腥甜压下去,不是咽,是压。是喉咙的肌肉收缩,把那口涌上来的血按回去,把那口堵在喉咙里的东西推下去,把那口差一点就要喷出来的东西关在肚子里。右手重新握紧断刀,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从尾指到食指,掌心贴着刀柄,粗麻的、硬的、凉的。借着刀锋撬动上方的石板,刀尖插进石板与岩壁之间的缝隙,手腕用力,刀身在缝隙里转了一下。刀刃崩了一小块,崩口处飞出一粒火星,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灭了。但总算撬出个能容人爬行的空隙,不大,窄到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肩膀要斜着,头要歪着,腰要弯着。他侧身挤进去,肩膀蹭过尖锐的岩角,岩角是尖的,像刀,像针,像野兽的牙。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嘶——”
的一声,像布被撕开,像皮被划开,像肉被切开。
外面风声变了节奏。不是自然的穿堂风,穿堂风是匀的,是稳的,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有规律的。这是靴底碾过碎石的动静,很轻,很细,但很实。是人的重量压在碎石上,碎石在靴底下面滚动,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从远处走过来,从看不见的地方走过来,从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走过来。停在不远处,脚步声没有了,风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心跳,只有呼吸,只有血在血管里流。
陈无戈屏住呼吸,气吸到一半就停了,停在喉咙里,不敢进,不敢出。左手摸向腰间麻绳缠着的刀柄,麻绳是粗的,硬的,被血浸透了,干了之后硬得像铁丝。手指扣住刀柄的末端,掌心悬空,随时可以拔刀。右手撑地,掌心按在碎石上,碎石硌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准备发力突袭,腰收紧,腿蹬直,肩膀下沉。只要那东西出现在缝隙口,他就扑过去,一刀,从下往上,从暗处往明处,从死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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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他动作,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声。不是石头碰石头的声音,是手指关节敲在木头上的声音。三下短,一下长,停顿,再两下。短的是“嗒”
,长的是“嗒——”
,停顿是空的,是什么都没有。三短一长两短——是商队暗哨的接应信号。
他绷紧的肩背松了一寸。不是全松,是松了一点。松到可以呼吸,松到可以让血液重新流进那些僵硬的肌肉里,松到可以让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松一口气。喉头滚动了一下,喉咙里有血,有痰,有那口被他压下去的腥甜。他把它咽下去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出“咕”
的一声。哑声回了一句:“是我。”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轻得像是在梦里说话,轻得像一个人最后的心跳。
话音落下,头顶的碎石被迅速拨开,手指从上面伸下来,把堵在缝隙口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搬开。石头滚落,从上面掉下来,砸在他脚边,砸在他腿上,砸在地上。月光照进缝隙,从窄窄的一道变成宽宽的一片,从灰白色变成金黄色,从冷变成暖。一张独眼的脸探了下来,眉毛很粗,眉骨有道旧疤,疤是斜的,从眉头到眉尾,像一道被刀划过的痕迹。左眼是好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右眼是瞎的,眼皮塌陷,留下一道疤。右臂刺青在夜色里泛着暗青,龙形,从手腕爬到肩头,鳞片分明,爪牙锋利。
程虎没说话。喉咙很干,嘴唇很黏,舌头很硬。只把手伸了下来,手掌很大,指节很粗,掌心有旧茧,是握刀磨出来的,是拉缰绳磨出来的,是搬了一辈子东西磨出来的。
陈无戈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息。半息,不过是眨一下眼的时间。然后抬手握住。掌心相贴的瞬间,他的掌心是凉的,有汗,有血,有灰。程虎的掌心是热的,是烫的,是活人的温度。对方猛地发力,不是拉,是拽。是把他的身体从缝隙里拽出来,是把一块石头从土里拔出来,是把一个人从坟里刨出来。他整个人从裂缝里升起来,身体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被那股力量带出来,落在碎石堆上。
他落地不稳,膝盖一软就要跪倒,膝盖弯下去,身体往前倾。程虎侧身架住他腋下,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去,手掌按在他肩胛骨上。顺势卸力,把他的重量从膝盖上卸到自己身上。两人一同退了三步才站定,三步,不过是两个人的距离。程虎的靴子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脚跟踩进一个坑里,但他没有倒,膝盖挺直,腰背收紧,把两个人的重量都撑住了。
陈无戈靠在他肩上缓了口气,肩膀松着,头垂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程虎身上。左手按住腹部,掌心贴着肚子,指尖发凉。立刻染红,不是渗,是染。是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粗布浸透,把手指染红,把掌心染成暗红色。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条下的伤口又裂开了,布条是程虎之前缠的,白色的,现在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的。血正顺着腰侧往下流,从肋骨到腰际,从腰际到胯骨,从胯骨到大腿。
程虎松开手,手指从他腋下抽出来。蹲下身,膝盖弯下去,腰背挺直。检查他左腿的伤,裤管早已磨破,布料边缘是焦黑的,是卷起来的,是被石头磨烂的。小腿外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很长,从膝盖下面一直延伸到脚踝上面。伤口边缘发黑,不是血痂的黑,是中毒的黑。是被什么带毒的东西扫中,毒已经渗进去了,渗进皮肉里,渗进血管里,渗进骨头里。他从怀里取出油布包,油布包是灰白色的,用了很多年,表面磨损,边缘起毛。拆开一条干净布条,布条是粗麻的,叠得很整齐。压在伤口上,掌心按着布条,用力,把血按回去,把毒按在里面。再用皮绳绑紧,皮绳是从腰带上解下来的,细的,硬的,在腿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动作快而准,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停顿。没问一句痛不痛,痛是肯定的,不用问。也没说多余的话,话是没用的,手是有用的。
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不是叫,是啼。是乌鸦在夜里发出的声音,哑的,粗的,像一个人在咳嗽。声音来自东南方,正是刚才尸体所在的位置。程虎眯起独眼,左眼眯成一条缝,瞳孔在眼睑下面收缩。盯着那片林子看了几秒,林子是黑的,树是黑的,影子也是黑的。然后站起身,膝盖挺直,腰背收紧。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土是灰的,细的,从膝盖上弹起来,在月光下飘了一会儿。
“他们清完场了。”
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不会再往这边来。”
陈无戈靠着岩壁站着,后背贴着石头,石头是凉的,凉意透过衣衫传到脊背上。胸口起伏,气从肺里出来,从鼻子里进去。听着他说话,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程虎的意思——七宗的人以为他已经死了,或者逃往别处。死人不用追,逃远了也不用追。这片地宫出口常年被塌方掩埋,碎石堆在这里堆了不知道多少年,草都长出来了,没人会想到有人能从下面爬出来。死人不会爬出来,活人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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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动了动左腿,膝盖弯了一下,脚抬起来,落地。钻心地疼,疼得像有人用钉子扎进骨头缝里,像有人用铁丝在经脉里拉,像有人用火烧伤口。但还能支撑,疼是疼,但没有断,骨头没有断,筋没有断,路没有断。他伸手去够插在岩缝里的断刀,手指从刀柄上滑过去,指尖触到刀柄的末端。够不到,差一寸。他往前倾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手指往前探了一寸,指尖扣住刀柄。刚要拔出来,程虎已经先一步拔了出来,动作很快,快到手指握住刀柄、手腕上提、刀身从石缝里滑出来,只用了不到一息。递还给他,刀柄朝前,刀尖朝后,手掌托着刀身。
刀入手沉重,铁是沉的,血是沉的,命也是沉的。但他握得稳,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掌心贴着粗麻,指节泛白。刀在手里,就不怕。
他抬起头,看着程虎。脸上全是灰和血,灰是白的,细的,嵌在汗湿的皮肤上,像一层壳。血是暗红色的,从额角流下来,从眉骨流下来,从鼻梁流下来,在脸上拉出几道暗红色的线。头发乱得像草窝,发丝里嵌着碎石屑,嵌着灰粉末,嵌着干涸的血块。可眼神没散,瞳孔还是聚的,光还是有的,人还是活的。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很淡,淡得像水,淡得像风,淡得像一个人在被冻了很久之后终于感觉到一丝暖意时脸上浮现的表情。几乎看不出来,嘴角的肌肉只动了那么一下,不到一秒钟,就落回去了。但确实是在笑。
程虎也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风把灰从地上卷起来,扑在他们脸上。久到月光从岩层的这一面移到那一面。片刻后,点了点头。一下,很轻,很慢,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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