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008章 第341天 躯壳1（第3页）

“你是谁？”

梦里的我退了一步。

“你不是陈默。”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近了很多。

我猛地睁开眼。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卧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颗绿色的光点。潇潇睡在我旁边，呼吸平稳。我浑身都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我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

黄历页面自动打开了，显示的日期是——四月十一。但画面在不停地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那几行字开始变得模糊，笔画一点一点地散开，像墨水滴进了水里。宜字不见了，忌字也不见了，整个页面变成了一片灰白色，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行新的字从屏幕底部慢慢地浮了上来。

字体不大，但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工工整整，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和诡异——

“我等你很久了。”

窗外忽然响起了鞭炮声，突兀而密集，在凌晨的寂静中炸开。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就在窗外，近得像是紧贴着玻璃炸的。我猛地转头看向窗帘，淡黄色的窗帘纹丝不动，没有火光，没有影子，只有那刺耳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噼里啪啦地响着，像什么仪式在持续进行。

我下意识地把被子拉上来。

潇潇在我身边翻了个身，呼吸声忽然停止了。那种停止不是自然的——是突然中断的，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我浑身僵硬，不敢转头看她。卧室里很暗，空调绿色的指示灯静静地亮着，空气变得又冷又稠，像是要凝固了。

潇潇的呼吸声又出现了。但声音变了位置——不在我旁边，而是在床尾。

在床尾，正对着我脚的方向。

她没有动，我听到了。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我的脚在被子里，但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被子注视我的脚，目光像冰一样，顺着脚踝往上蔓延。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那行字慢慢地变化了。

“他没有死。”

三个字，比刚才大了一号。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鞭炮声停了。死寂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灌满了整个房间，每个角落。空调的绿色指示灯熄了。

房间里什么都没了，光、声音、温度，一切。

我的瞳孔在黑暗中拼命地想要捕捉什么，但什么都捕捉不到。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瞎了的时候，床垫忽然往下沉了一点，就在我身边，潇潇躺着的位置。下沉的力度不大不小，像是一个人轻轻地坐下。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手臂。

五根手指，冰凉，带着湿滑的触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手的主人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只是把手搭在我的小臂上，指尖微微收紧，嵌进我的皮肤里，像在确认什么。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潇潇。

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浓烈的、潮湿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味道，从那个方向慢慢地弥散开来。这味道我不陌生——它在我的记忆深处蛰伏了三年，每一次清明节去墓地的时候都会闻到。

那是翻开的新土的味道。

我的手机屏幕在这一刻猛地亮了，亮到刺眼，惨白的光铺满了整个天花板。在白光炸开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影子投射在天花板上——不是我的影子，不是任何正常角度的影子。那是一个佝偻的人形轮廓，扭曲着，挣扎着，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托举着悬浮在半空中。

影子在空中停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它落了下来。

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