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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2页）

&esp;&esp;“所以啊，想什么喜欢不喜欢，太难琢磨了。我是想不明白的，便只当交个朋友罢了。不说这些。”

闲话聊到这里，金缕不自觉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双双，如今顾相城里紧张兮兮的，说不得，真是要打起来了。”

&esp;&esp;燕频语嗯了一声：“唉，早晚的事。那六王嘴里喊着绝不做乱臣贼子，只是自保。可这都带臣带兵，占山为王了，说那些话，也就骗骗天下的傻子和瞎子罢。”

&esp;&esp;“那你可曾想过，你父亲和哥哥……”

这话，金缕心里已想问很久了。燕频语以前是不在乎，家里人做什么她都不管。可经了上回宴会的事，知晓了家里人对她的打算，便十分恶心六王，对家里人也再没了从前的亲热。

&esp;&esp;可燕家父子都是跟着六王爷来的顾相城，燕频语这个可以拿去送人的女儿，早已无可选择地身在局中。

&esp;&esp;六王爷胜，燕家或许会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六王爷败，燕家却是一定会毁于一旦的。

&esp;&esp;“我想有何用？”

燕频语嗤道，“当我也傻么。其实我早知道他们野心大。从前我家里有爵位，后来没人再建功立业，爵位传了几代就收回去了。我爹常在家里怨天尤人，说什么要重振门庭。也不想想，如今这个太常寺的闲职，还是靠祖荫来的呢！以前，我是懒得理会他们做什么，如今嘛，哼，才晓得你把人家当骨肉，人家只当养着头猪般养着你，要膘肥体壮，要毛色鲜亮，这样才能卖得再贵些。”

&esp;&esp;这不是个笑话，金缕听了，也没有笑意。

&esp;&esp;“金缕，你看。他们若是败了，我一定会跟着死。可他们若是成了呢，我又是哪般结果？”

燕频语嘲道，“运气好，将来能进宫，做个名正言顺的小妾，在那宫墙里头穿金戴银地枯坐，锦衣玉食地等死。运气差点，就只是六王爷在顾相城睡过的一个女子，哪日拔营东回，就不知把我甩到哪处沟渠去了。”

&esp;&esp;“我爹他们跟着六王爷博前程，而我，”

燕频语低落下来，“在他们的算盘上，早就没有前程了。”

&esp;&esp;

&esp;&esp;注定是个难眠的夜，金家后院的帐子底下，两个女孩各自都揣着说不尽的惆怅，而刚从那房间里离开的李忘贫，兜兜转转，又小心翼翼地摸进了得意山庄。

&esp;&esp;得意山庄建了已有百年，只知是皇家所建，却几乎没有人住进来过。直到六王爷来到顾相城，这处风水极好占地广阔的山庄，清净又尊贵，正好方便了六王爷行事。

&esp;&esp;不过，得意山庄并不奢华，莫说与金陵宫苑比，就是朝中重臣乡下的别苑，多半都比这庄子华丽。幸而六王爷素有贤名，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之人，想他谪仙一般，也住不得金银耀眼的俗屋。

&esp;&esp;是以秦筝搬进来以后，得意山庄也并未大肆改建装饰，仍保持着原先那点古朴素净的样子。唯有穿梭来往的兵士一日比一日多，还有许多被六王奉为座上宾的江湖侠士，也都住进了客院中。

&esp;&esp;得亏李忘贫在山下鬼混的那些日子，习了一身好轻功，才能险险摸进来，没叫人发现。

&esp;&esp;六王爷还没睡，他住的正院里头还响着阵阵筝声。许是今日心情好，大半夜的六王还在亲自抚琴，几个细长纤弱的舞姬踩着他的节拍轻歌曼舞，屋子里纱帘翻飞，罗裙乱舞，一派旖旎。

&esp;&esp;六王秦筝，在外是谪仙贤士，关起门来，却有个说不得的爱好，最好女色。这是李忘贫跟着东野望来了顾相城以后，才慢慢察觉出来的。

&esp;&esp;想来燕频语的父兄也是打听得这个消息，才会动了送女儿的心思。一个太常寺的礼官，在六王阵营里当真有些鸡肋，恐怕也是急着立功飞升，才琢磨出了这条邪路。

&esp;&esp;一曲罢，秦筝心满意足地眯起眼，随手拽过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舞姬，摁在膝上揉搓。白日里送金缕回家的那个白面男子，是个叫做吟风的宦官，正垂着手低着头，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候着。

&esp;&esp;秦筝兴致正浓，不想外头却突然传来人声，李忘贫趴在后窗处，听得清楚：“父亲还没歇息吗？我想拜见父亲。”

&esp;&esp;是个孩童声音，六王爷膝下四个孩子，夭折了两个，如今只剩下一儿一女，郡主十五了，小公子今年刚好十三岁。

&esp;&esp;这位小公子好似叫做秦蛟，李忘贫见过几回，小小年纪一脸阴森，他爹那人面画皮的高超功夫是半点没学会，什么心思都露在了脸上。

&esp;&esp;且不知为何，锦衣玉食养大的王府公子，却比同龄人矮上许多，迟迟不见长个子。虽无人敢明着议论，私下里仍有不少议论，都揣测说这小公子怕是个天生的残疾。

&esp;&esp;屋里秦筝仍忙着与那舞姬纠缠，吟风听得外面动静，赶紧几步跨出门去，低声劝道：“小公子先回去罢，夜已深了，王爷刚刚歇下。”

&esp;&esp;小公子秦蛟明明是童稚嗓音，却带着股阴森森的戾气，听来无比怪异：“我方才还听见琴声了。”

&esp;&esp;吟风笑容不变：“方才抚琴，兴尽安歇。小公子，还是莫要扰了王爷好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