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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第32页）

&esp;&esp;她走过去，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手臂。用力，再用力，指甲陷进皮肤里，血珠渗出来，细密的，鲜红的。疼。很疼。幻境里不应该有这么真实的疼痛。

&esp;&esp;“不对，”

她又摇了摇头，“幻境也可以很真实。我听说过。大脑会制造出所有的感觉，疼痛、温度、气味——都是大脑制造的。所以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esp;&esp;她念着这几个字，一遍又一遍，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念诵经文。她念得越快，声音越大，语速越来越快。

&esp;&esp;“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esp;&esp;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她没有感觉到疼。

&esp;&esp;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esp;&esp;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白。

&esp;&esp;不是医院的天花板，不是卧室的天花板，是一片纯粹的、没有边界的、像棉花一样柔软的白。

&esp;&esp;她躺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秒钟，几分钟，几个小时，还是几年。在这个白色的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坐标，连她自己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没有形状的意识。

&esp;&esp;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esp;&esp;那个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在她耳边，又像是在另一个维度。它没有音色，没有音调，没有来源，但她能听懂它说的话。

&esp;&esp;“你醒了吗？”

&esp;&esp;尹茉衣眨了眨眼睛。

&esp;&esp;白色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像一幅水彩画被水浸泡，颜料开始晕开，边界开始模糊，然后重新组合。白色变成了灰色，灰色变成了轮廓，轮廓变成了形状，形状变成了——

&esp;&esp;病房。

&esp;&esp;她在一间病房里。

&esp;&esp;窗帘是拉开的，外面是下午的阳光，不算强烈，带着一点暮春的暖意。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茂盛。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esp;&esp;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液体正在往下淌。手背上有好几处淤青，是血管太脆、护士扎了好几次留下的。

&esp;&esp;“茉衣。”

&esp;&esp;她转过头。

&esp;&esp;林淑美坐在床边。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脸上有泪痕，但表情是平静的——那种经历过巨大的冲击之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持住的平静。

&esp;&esp;“妈？”

尹茉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磨过的，“我怎么了？”

&esp;&esp;林淑美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尹茉衣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女儿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秒。她的手指是温热的，但她在发抖。

&esp;&esp;“你昏迷了叁天，”

林淑美说，声音在努力维持平稳，但尾音还是碎了一下，“医生说你受了太大的刺激，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让你一直睡。你一直在说梦话，说了一些——”

&esp;&esp;她停了一下。

&esp;&esp;“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货车，蛋糕，循环，四十多次。还有一些名字。常炅。你一直在叫常炅。”

&esp;&esp;尹茉衣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电脑，正在缓慢地、费力地加载着什么。每一个文件都打不开，每一个程序都在转圈，屏幕上全是“未响应”

叁个字。

&esp;&esp;“常炅，”

她重复了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一个发音，“常炅他——”

&esp;&esp;“死了，”

林淑美说，声音终于碎了，“茉衣，他死了。叁个月前。车祸。”

&esp;&esp;尹茉衣看着妈妈的脸。

&esp;&esp;林淑美的嘴唇在动，又说了一些话。但尹茉衣听不见了。因为她的大脑忽然之间——像一扇被猛地推开的门——所有的记忆都涌了进来。

&esp;&esp;不是四十多次循环的记忆。只有一次。

&esp;&esp;只有一次。

&esp;&esp;叁月末。鼓楼东大街。甜品店的橱窗。草莓千层。货车。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人群的惊叫。常炅把她推开。常炅被夹在货车和梧桐树之间。常炅的脸。常炅的血。常炅的右眼弯着。常炅说“你摔倒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