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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第26页）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两秒钟，足够一颗心脏跳叁下，足够一辆货车从丁字路口冲出来，足够一块广告牌从楼上坠落，足够一条生命从世界上消失。

&esp;&esp;“常炅先生于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在其公司附近的xx酒店房间内——”

&esp;&esp;“什么？”

&esp;&esp;“——被发现死亡。初步判断为自杀。请您尽快到分局来一趟，配合调查。”

&esp;&esp;尹茉衣站在原地。

&esp;&esp;她听到了一些词。自杀。酒店。五点左右。她听见那些词，像听见风穿过空竹筒，从左耳进，右耳出，没在心上留下半点痕迹，只余下一阵空落落的回响。她的大脑拒绝处理它们，拒绝理解它们，拒绝接受它们。

&esp;&esp;“喂？尹女士？您在吗？”

&esp;&esp;“在，”

她说，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我听到了。”

&esp;&esp;她挂了电话。

&esp;&esp;然后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办公室里惨白的日光灯。对面的工位已经空了，小林下班了。窗外的天暗下来了，北京的晚霞在九月的傍晚总是特别好看，橘红色的，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燃烧。

&esp;&esp;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向茶水间。她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从饮水机里接出来的水都是这个味道。她把水喝完，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esp;&esp;然后她走回工位，拿起手机和包，关了灯，锁了门，走出了办公室。

&esp;&esp;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电梯的墙壁是镜面的，她看到自己的倒影——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的脸色不算太差，嘴唇也不算太干，眼睛也不算太红。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加完班准备回家的女人。

&esp;&esp;她走出大楼，站在街边打车。

&esp;&esp;九月的晚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街边的银杏树开始泛黄，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碎金似的光斑。

&esp;&esp;她上了出租车，报了公安分局的地址。

&esp;&esp;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esp;&esp;尹茉衣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北京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安静，车流如织，霓虹如河，所有人都在奔赴各自的归处。她想，常炅今天下午五点在做什么？她今天下午在做什么？她在校对一篇关于明清园林艺术的稿子，看到一句“一峰则太华千仞，一勺则江湖万里”

，觉得写得太好了，想晚上回家念给常炅听。

&esp;&esp;她没来得及念。

&esp;&esp;出租车在公安分局门口停下来。她付了钱，下了车，走进那扇灰色的门。

&esp;&esp;接待她的是一个女警，叁十岁出头，圆脸，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皱眉。

&esp;&esp;“尹女士，请坐。”

&esp;&esp;尹茉衣坐下来。椅子很硬，金属的，没有垫子。

&esp;&esp;“常炅先生今天下午四点五十七分入住了xx酒店的房间，是用他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五点叁十分左右，酒店工作人员发现异常并破门进入，发现常炅先生已经——”

&esp;&esp;“他怎么死的？”

&esp;&esp;尹茉衣打断了她。她不想听那些流程化的、职业性的描述。她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esp;&esp;女警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秒。

&esp;&esp;“上吊。”

&esp;&esp;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推进来的。从肋骨之间的缝隙里插进去，穿过肌肉，穿过筋膜，穿过胸膜，最后扎进肺里。尹茉衣觉得自己所有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肺像两个被捏瘪的气球，怎么也鼓不起来。

&esp;&esp;“用的是一条浴袍的腰带。酒店房间里的。”

&esp;&esp;尹茉衣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也许是为了表示她听到了，也许是为了表示她理解了，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

&esp;&esp;“他留了一封遗书，”

女警说，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推到她面前，“是写给你的。”

&esp;&esp;证物袋里是一张a4纸，对折了两次，上面是常炅的字迹。她认得他的字——扁扁的，圆圆的，像小学生写的，横画总是微微上扬，竖画总是有点歪。

&esp;&esp;她看着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拿。

&esp;&esp;“我能带走吗？”

她问。

&esp;&esp;“暂时不行。等案件调查结束后，我们会通知您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