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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第17页）

常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esp;&esp;他伸出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干燥的。那只手在多少个世界里碎成过骨渣、浸透过鲜血、变得冰凉僵硬。

&esp;&esp;尹茉衣没有哭。

&esp;&esp;她已经不会在每一次重来的时候都哭了。眼泪在第五次或者第六次的时候就流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像骨头裂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esp;&esp;“常炅，”

她说，声音平静，“我们回家。”

&esp;&esp;“啊？不逛街了？”

&esp;&esp;“不逛了。”

&esp;&esp;“草莓千层——”

&esp;&esp;“不要了。”

&esp;&esp;常炅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她的眼神不对，语气不对，整个人都不对。她像一个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能量，每一句话都精简到了极致。

&esp;&esp;“行，”

他说，没有多问，“回家。”

&esp;&esp;那天回家之后，尹茉衣没有拆那盒草莓千层。她把它放进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茶几上的那套还没拆封的茶具，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esp;&esp;这一次，她要怎么做？

&esp;&esp;把他锁在家里？没用，他会滑倒，会脑溢血，会突发疾病。她自己都记不清还有多少种死法。

&esp;&esp;带他离开这座城市？第十六次的时候她试过。她拉着常炅坐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的高铁，列车在半路上出了脱轨事故。常炅坐在靠窗的位置，破碎的玻璃割破了他的颈动脉，血喷了她一脸。

&esp;&esp;让他改变生活习惯？第二十八次她逼着常炅每天跑步、吃健康餐、戒掉熬夜。常炅在第九天的晨跑中被一辆失控的自行车撞倒，髌骨骨折，脂肪栓塞。

&esp;&esp;她甚至试过和常炅分手。第叁十一次。她以为只要常炅不在她身边，只要他们的命运不再纠缠在一起，那辆货车、那盏红灯、那块广告牌就不会找上他。

&esp;&esp;她提了分手，常炅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他转身走了，背影瘦削，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下清晰地凸起着，像一对折起的、疲惫的翅膀。

&esp;&esp;那天晚上常炅死在了自己租住的公寓里。煤气泄漏，爆炸。

&esp;&esp;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试过分手。

&esp;&esp;命运不让她离开。命运把她绑在这张棋盘上，让她看着那颗棋子一次又一次地被吃掉，然后重置棋局，然后让她再来一次。她不是棋手，她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她只是棋盘旁边的一粒灰，被棋手随手拂落，又被随手捡起，反反复复。

&esp;&esp;这一次，她要怎么做？

&esp;&esp;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了。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尹茉衣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保护着常炅。

&esp;&esp;她没有把他锁在家里，经验告诉她，锁在家里没用，死亡会在你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找到他。她也没有带他离开这座城市，因为在路上，有太多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esp;&esp;她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esp;&esp;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他上班，她坐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他上厕所，她站在门口等。他睡觉，她睁着眼睛守在他身边。他过马路，她牵着他的手，走在靠近来车方向的那一侧。

&esp;&esp;常炅没有抱怨。但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沉重。

&esp;&esp;“茉衣，”

第十二天的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常炅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esp;&esp;尹茉衣没有回答。

&esp;&esp;“你不是做了一个梦，”

常炅说，语气笃定，“你是真的经历过什么。对吗？”

&esp;&esp;尹茉衣侧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微弱而温暖，像深海里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esp;&esp;“如果我说，”

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已经看着你死了很多次了。你会相信吗？”

&esp;&esp;常炅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