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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雾生没有回复。
他关掉了手机,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地铁站。他没有再回头看那扇窗户——他不敢。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碎掉。
地铁里人很少。他坐在车厢的角落里,浑身湿透,像一个溺水刚被捞起来的人。对面座位上有个大妈一直用同情的目光看他,大概以为他是个失恋的可怜人。
她猜对了。
徐雾生坐在摇晃的车厢里,把今晚看到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朱岚姝的笑,那个人的背影,那只手表,那个牵手。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也许那不是简镡?这个世界上戴同款手表的人多了去了。也许那只是朱岚姝的一个普通朋友?女孩子跟朋友吃饭牵手也很正常吧?
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直觉在尖叫——那种直觉不是来自理性分析,而是来自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感知。他认识简镡六年了,六年的交情让他对那个人的每一个姿态、每一个动作都熟悉到了骨子里。那个搭在桌面上的手,那个微微倾斜的坐姿,那个低下头看手机的角度——
那就是简镡。不会有错的。
但为什么?
徐雾生把脸埋进湿透的手掌里。冰凉的雨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铁车厢的地板上。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简镡为什么要骗他。明明说好了在加班,明明说好了要忙到很晚。为什么跟朱岚姝在一起?
他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同事?还是……
徐雾生不敢想那个词。那个词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只要一想,就会落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有合理的解释。也许简镡跟朱岚姝认识,只是他没告诉过他。也许他们在谈工作上的事情——简镡是投资公司的,朱岚姝是市场部的,说不定有什么合作项目。
对。就是这样。
徐雾生几乎是强迫自己相信了这个解释。因为他无法承受另一种可能——他的好兄弟,他最信任的人,在背着他做某件他不敢想象的事情。
地铁到站了。他站起来,走出车厢,沿着湿滑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雨还在下,他站在地铁口,看着夜雨中模糊的城市灯光,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遗弃在陌生站台的旅人,手里攥着一张过期的车票,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最终打了车回家。
到家之后,他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床上。手机里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简镡的,问他“到家了没,怎么不回消息”
;一条是朱岚姝的,发了一张照片,是窗外的雨景,配文:“下雨了,你在家吗?”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相差叁分钟。
徐雾生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关掉手机,把它扔到床的另一头,然后躺下来,把被子蒙过头顶。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在他的体内慢慢成形——一种模糊的、丑陋的、像霉菌一样在暗处滋生的怀疑。
他不想有这种怀疑。他拼命地把它往下压,用理智的泥土把它掩埋,用信任的石头把它覆盖。
但它还是在生长。
无声无息地,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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