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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多想。
周五的晚上,徐雾生加班到九点多,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雨。他没带伞,站在门廊下等了一会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打开手机想叫一辆车,但晚高峰的溢价高得离谱,他犹豫了一下——这个月的预算已经因为那只手镯超支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决定坐地铁。
他把背包举在头顶挡雨,小跑着冲向地铁站。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东西——街对面的餐厅,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在吃饭。
他本来不会注意到的。但那家餐厅的灯光太亮了,亮到雨幕都遮不住。
他停下脚步。
街对面,那家法式餐厅的落地窗后面,朱岚姝坐在卡座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像一朵盛放的花。她的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只玫瑰金的钉子手镯——他送的那只。
她在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跟平时在他面前那种淡淡的、矜持的笑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甚至有些放肆的笑。
而让她笑的人,坐在她对面。
那个人背对着窗户,徐雾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宽阔的肩膀,深色的衣服,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只看起来很贵的机械表。
那只表,徐雾生见过。
在很多次喝酒的时候见过,在深夜的烧烤摊上见过,在他家里,那个人帮他开啤酒瓶的时候见过。
徐雾生站在雨里,背包从头顶滑落,雨水浇了他满头满脸。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湿,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过热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尖叫。
不可能。
他想错了,一定是看错了,那个人不可能是简镡。简镡今晚说他要加班,他说他在公司,他说他可能要忙到很晚——他亲口说的,在下午的聊天里。
徐雾生掏出手机,手指在发抖。雨水打在屏幕上,触控变得不灵敏,他擦了好几次才打开和简镡的对话框。
他打字:“镡哥,你在干嘛?”
徐雾生抬起头,隔着雨幕和玻璃窗,看到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低下头,似乎在操作什么。然后他的手机屏幕亮了——简镡的消息。
“加班。怎么了?”
徐雾生低头看着屏幕,又抬头看着那个身影。
他看到朱岚姝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那个人的手。那只手上戴着那只昂贵的机械表。她握住他的手指,轻轻地、亲昵地捏了捏。那个动作里有一种长期相处才会有的熟稔——不是第一次握手的试探和羞涩,而是第一百次、第一千次的自然和随意。
就像她之前握他的手一样。
不,不一样。她握他的手只有两秒,浅尝辄止。而她握那个人的手,是掌心贴着掌心,指缝扣着指缝,是真正的、完整的牵手。
徐雾生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雨越下越大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淌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汇成一道道细流,从下巴滴落。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还是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外表看起来还立着,内里已经焦黑了一片。
手机屏幕又亮了。简镡的消息:“你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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