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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明前茶金贵,得当天采当天炒,放久了就失了那股鲜灵劲。我爹说,做茶和做人一样,得新鲜热辣,不能拖拖拉拉。”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进来,是城里来的茶商,听说这茶馆的老茶客多,特意来收些陈年的普洱。
“叶掌柜,您这有十年以上的生普吗?我要十饼,价钱好说。”
中年人的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手里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叶掌柜从里屋搬出个木箱,打开来,里面整齐地码着茶饼,饼面的茶芽已经变成深褐色,带着层淡淡的白霜。
“这是十二年的冰岛生普,”
她说,“当年我去云南收的,一直放在通风的阁楼里,你闻闻,这香多正,没有霉味。”
她掰下一小块,用秤称了称,“看你是懂茶的,按当年的价给你,不涨价。”
中年人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好香!是正宗的老茶味,比我在茶城买的那些强多了。”
他立刻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茶饼装进包里,像捧着宝贝。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棂,在茶桌上映出金色的光斑,说书人已经收了场,茶客渐渐散去,叶掌柜和老秦开始收拾桌椅,把茶杯摞起来,把茶叶罐盖好,动作麻利而默契。
“今天卖了三十斤茶叶,收了两桌茶钱,”
老秦数着钱盒说,“比昨天多了五斤,看来新茶确实受欢迎。”
叶掌柜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明天得去山里采茶,今年的雨多,茶叶长得快,再不采就老了。”
她拿起个紫砂壶,在手里摩挲着,“茶是草木精,得顺季节采,按古法炒,才能出真味,急不得。”
离开茶馆时,叶掌柜给我装了一小袋新茶,是刚炒好的龙井,叶片扁平挺直,散着淡淡的栗香。
“回去用八十五度的水泡,”
她说,“第一泡洗茶,第二泡才出真味,别用滚开的水,会烫坏茶气。”
茶叶袋在手里轻飘飘的,却仿佛装着整个春天的清新,茶香从纸袋的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晚风的清冽,让人心里格外舒畅。
走在暮色里的石桥上,鼻尖似乎还留着茶汤的暖香,像把阳光的味道带在了身上。
回头望,茶馆的灯已经亮了,叶掌柜和老秦的身影在灯光下忙碌,一个在擦拭茶具,一个在封炉火,像一幅温馨的画。
远处传来铜壶煮茶的“咕嘟”
声,混着晚归的鸟鸣,像关于闲适的歌谣。
原来最动人的味道,从不是什么浓烈的甘醇,而是像这老茶馆的茶汤暖,带着草木的清新,炭火的温煦,
还有茶人的热忱,把平凡的叶子,变成温润的茶汤,让每个饮下它的人,都能在茶香里,尝到岁月的静好,感受到生活的从容。
就像叶掌柜说的,茶要慢慢泡,日子要慢慢过。
只要还有人愿意坐下来喝杯热茶,聊聊天,这茶馆就会一直开下去,让这茶汤的暖意,温润镇子的每个晨昏,滋养一代又一代人的日子,平和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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