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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军队行至刺史府正门时,刘靖勒马回身,冷冷地俯视着那些诚惶诚恐的世家子弟。
刘靖勒马于刺史府前,并没有像第一次入城时那般急着安民,而是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些低头迎接的世家家主。
那种眼神,不再是征服者的审视,而是统治者的敲打。
“这段时日,本帅在吉州杀了不少人,也立了不少新规矩。”
刘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长街上清晰可闻,透着股还没散去的血腥气。
“我听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豫章城里有些人觉得本帅陷在南边回不来了?连‘推行新法’的公文,都敢压在案头拖延?”
几名原本还想仗着“维持地方安稳有功”
来讨些赏赐、顺便为家族争取利益的族长,此刻只觉得膝盖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们原本以为刘靖只是凯旋,却没料到他带回来的,是比临走时更甚的杀威。
“既然我回来了,那有些旧账,咱们就得翻篇了。”
刘靖猛地一挥马鞭,指着那群噤若寒蝉的权贵,语气森然。
“从今日起,豫章不再是你们的豫章。收起你们那套阳奉阴违的把戏。”
“我在吉州怎么对付蛮夷的,在这里,我不介意用同样的法子,再教教各位怎么守宁国军的规矩。”
没有攻占城池的厮杀,但这种来自最高统治者的威胁,更让世家胆寒。
刘靖挥鞭入府,身后的玄山都士卒迅换防,将原本有些松懈的守备再次箍得如铁桶一般。
这一刻,豫章城内所有观望的人心,彻底死了。
……
夜色已深,刚刚接管防务的刘靖并未卸甲。
刺史府的书房内,案几上堆满了洪州各县的户籍册与钱粮账目。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府衙的宁静。
“报——!歙州六百里加急羽檄!”
信使滚鞍下马,满身风霜。他高举着那个漆封的竹筒,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节帅大喜!府中有信!”
刘靖猛地站起身,接过竹筒。
即便他城府深如海,此刻指尖也微微有些颤抖。
他挑开泥封,展信急阅。信是崔蓉蓉亲笔所写,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激动中写下的。
“腊月十七日,莺莺诞下麟儿……半个时辰后,卿卿亦诞下一子,同日双喜……”
看到“嫡长子”
与“双喜”
的字眼,刘靖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
其实,他又何尝没在算着日子?
打从腊月初,他书案上那叠来自歙州的日常公文,便总是被他下意识地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即便正在与众将推演战局,只要听到门外有急促马蹄声,他那握笔的手都会微不可察地顿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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