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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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2页）

&esp;&esp;船舱里炭火烧得旺，酒气熏蒸，再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残雪江景，桌上窖藏了整个冬天，早已失了水灵劲儿的萝卜杂菜，只觉得舌底生涩，心里头那是燥得发慌。

&esp;&esp;就在这时，一叶轻舟破水而来。

&esp;&esp;船头没挂招牌，甚至连个吆喝的人都没有，只插着一束凌寒怒放的红梅。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一艘挂着户部徽标的官船上，刚升了职的赵员外郎推开窗透气，一眼便瞧见了那抹红。

&esp;&esp;阿灿谨记着虞嫣教的，表现得不卑不亢，长篙一点，将船身稳稳靠了过去。他双手捧起那只素漆盒递到了船窗边：“天寒地冻，我家东家请贵人以此物佐酒，名为咬春盒。”

&esp;&esp;赵员外郎好奇地揭开盖子。

&esp;&esp;一股清香飘来，充斥着酒肉浊气的船舱里，仿佛真的吹进了一股清爽的春风。

&esp;&esp;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几朵梅花和碎冰之上，卧着几片嫩得几乎透明的生藕，两枚莹白如玉的剥壳菱角，还有一小碟淋了桂花蜜的茭白。

&esp;&esp;红梅，粉藕，白菱，这碟东西看得人分外舒心。

&esp;&esp;赵员外郎迫不及待夹起一片藕入口。

&esp;&esp;咔嚓，清脆，甜嫩。

&esp;&esp;没有一丝过季老藕的厚实和土腥气，那是刚从温泉暖塘里挖出来的鲜活劲儿，带着微妙的芬芳清甜，瞬间驱散了舌尖上的烦闷。

&esp;&esp;“好一个咬春盒！跟春盘大不一样。”

&esp;&esp;赵员外郎还没咂摸过味儿来，藕片已经化在嘴里了，他意犹未尽地看向食盒，却发现藕片已经空了。周围一众下属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有些好奇。

&esp;&esp;这……这明明是他为了庆贺升迁才设的船宴。

&esp;&esp;赵员外郎顿觉尴尬又心痒，转头问道：“还有吗？再来十盒，这点东西哪怕喂猫都不够啊。”

&esp;&esp;阿灿歉意拱手：“对不住了大人，水八仙娇贵，乃是暖塘所出，每日统共就这么点产量。今日这湖上，一船仅赠一盒。”

&esp;&esp;见赵员外郎面露失望，阿灿顿了顿，指指食盒底部压着的一张洒金花笺。

&esp;&esp;“不过，若是大人没吃尽兴，凭此笺去盛安街丰乐居，东家为您留了座。那里有现做的暖宴——荷塘小炒、莼菜银鱼羹，还有刚出水的鸡头米甜汤，管够。”

&esp;&esp;黄昏时分，盛安街。

&esp;&esp;金玉堂生意依旧很好，等着喝十文钱海鲜粥的人排起了长龙，一直排到了街口。

&esp;&esp;就在这时，一阵急促马蹄声打破了喧闹。

&esp;&esp;并不是一辆，而是接二连三的大马车。

&esp;&esp;户部赵员外郎的、翰林院李学士的、甚至还有那个全城嘴最刁、最难伺候的国舅家小公子的马车，齐齐挤进了这条本来就热闹的盛安街。

&esp;&esp;金玉堂掌柜桂叔的眼睛一亮，整理了衣冠，提着袍角迎出去。

&esp;&esp;车夫看都没看金玉堂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一眼，挥起鞭子，甚至嫌弃金玉堂门口排队的人挡了道，高声示意，随后稳稳停在了冷清了大半日的丰乐居门前。

&esp;&esp;“这就是花笺上说的地方？”

&esp;&esp;车帘掀开，赵员外郎有点讶异，是这么小的一间食肆啊，转眼，却看见阿灿站在门外笑着等待，“客官！就是这里，早已有客落座，您要是迟了，荷塘小炒就没啦。”

&esp;&esp;他话音刚落。

&esp;&esp;国舅家小公子的长随先被主子踹下了车，连滚带爬的，“小二哥，要全套暖宴！带走！”

&esp;&esp;赵员外郎一听，也不犹豫了，招呼着还没吃尽兴的同僚们速速下车。

&esp;&esp;丰乐居内。

&esp;&esp;阿灿气喘吁吁地跑进后厨，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东家！来了！赵大人点了全套暖宴，李学士要加两碗莼菜羹，还有国舅家小公子，他还想要那个探春盒，问我们明日做不做！嘿嘿，你是没看见金玉堂掌柜的那张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