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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第1页）

第303章

“我那时还以为陛下醒了，正打算跪地请罪时，只见陛下径直走了出去。”

申瑞抬手按住被风吹得乱飞的窗帘，“是离魂症？”

步仁摇摇头，痛苦地抱住脑袋，“不是！陛下还是郡王时，我就一直在他身边伺候，从来也没见过他这般模样，这断然不是离魂症。”

“陛下出了寝殿后，双脚是......飘在半空中的！你见过离魂症是这样的？”

申瑞头皮一阵发麻，“飘、飘着？”

“陛下双脚脚尖紧绷着指向地面，而后离地面还有一拳的位置飘浮着，我当时也以为这是离魂症，直到后来见到陛下这样出去过几次，这才去问了太医，从太医口中得知这并不是离魂症。”

“陛下就这么飘着，一路飘去了佑国殿，黑风猎猎，陛下眼睛半睁着，接着双手往前伸得笔直，就这样轻轻一跃跳上了大殿真人们的香案。”

“......陛下跳上香案做甚？”

步仁：“陛下跳上香案，身子微微一转，坐在了香案上，他笑着挥起袖袍，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大喊，‘吾乃大罗昭灵玄都帝君’，你是不知道陛下坐在香案前，眼睛被火烛照得通红的模样有多可怖。”

申瑞暗暗捏了把冷汗，“陛下这是中邪了吧，你没将此事禀告给太后吗。”

“我自是说了的，可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怪异得很，听了这件事，眼眸含着愠怒，低声告诫我，不准将此事说出去。至于皇后娘娘那边，你是知晓的，她自然也不愿意听陛下的事，我甚至连葳宁宫的门槛都踏不得。”

“这件事过去了五日，陛下上朝时也愈来愈怪。”

“陛下在堂上披头散发，只簪支檀木簪，也不穿龙袍了，改披了件道袍，时常就把拂尘拿在手上，也不准身边的镣子们捧茶水，只吩咐他们端着一盒金丹。”

那金丹是玄城道人炼制的，不过炼丹的药材和法子倒是从明之道人那里抢来的，他们这些做奴婢的闲暇时总听人闲聊，自是知道许多事情，他也是据此得知玄城道人这对师徒，面和心不和，玄城道人好大喜功，时常抢自己徒弟的功劳，不过，这明之道人似乎好性得很，看到玄城道人来拿药材，没有半分不快，面上堆满了笑。

申瑞抿紧唇：“陛下这是把金丹当饭吃了。”

怪不得玄城道人最近几日未回来，原来是进宫忙去了。这样也好，至少他进宫了，那丫头就能安全许多。

步仁眸光深得似潭水，“陛下不仅是把金丹当饭吃，他更是想做神仙，他最近几日上朝，就对大臣们说以后称他‘道教帝君’，更是说出了那晚在佑国殿中的一串子道号。众臣起初只是当陛下说笑，毕竟陛下对道术的喜爱不是一日两日，这么些年他的所作所为，众臣也是见识过。”

“直到昨日，众臣才明白陛下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想做这‘神仙’！为了让所有人支持他这个决定，陛下将宫中所有的禁军召集起来，把宣明殿围得水泄不通。”

申瑞又惊又惧，“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对臣子如此......”

“还不止如此，陛下见大臣们不听，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盛怒之下派暗卫去控制住这些不愿听服的大臣的家属，还说若是他们再这样不听话就杀光他们全家。”

说到这里，步仁眼含热泪，“有些大臣誓死不从，在堂上......触柱而亡......死了后，陛下仍不解气，叫人把他的尸体拖下去撕碎了喂狗。”

他从小就跟在陛下身边，哪里见过陛下这般样子，陛下是先帝第七子，虽然自小比不得其他几位皇子有那样大的才干，但是陛下不乏体恤臣子百姓的仁爱，陛下自小就喜爱道术，但从前也没有到这般癫狂的地步，如今......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