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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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第1页）

第302章

山中的雾气浓重得如搅成一团的旧棉花团子，使人呼吸时总觉得鼻喉中卷入了带着霉臭的棉絮。

步仁一面扶着沉重的兜鍪，一面爬上马车。

申瑞见状赶忙伸出手拉他进来。

“师父，宫中到底发生何事了？都到这个地步了，您就把事实说出来吧！”

方才在青羊观中看到禁军打扮的步仁，他着实吓了一跳，本来想问清楚这是为何，可是步仁看起来很急，只说了陛下龙体抱恙要他回宫侍疾。

他当时就知道步仁这话只是表面话，他都这副打扮来青羊观了，这足以说明宫中定是发生了大事。

步仁侧着头，因着面容愁苦，茄子脸又深深陷下去一大块。

他把兜鍪放在膝上，浑身颤抖着说：“出大事了......这回真的出大事了......”

狭窄的马车里，一股压抑的气氛持续发酵。

申瑞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试探着问道：“......难道是那件事儿？”

除了梁州那件事情的暴露，他实在想不到比之更可怖的。

哐咚。

兜鍪顺着步仁的双膝滚在马车内的地毯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申瑞被吓了一跳，正准备弯身去捡时，一只生着粗茧的、冰凉的手抓上他的手臂。

“师、师父，怎么了？”

步仁的眼底攀满红血丝，声音因着颤抖变了音调，“陛下病了！陛下病了......不对！”

申瑞忍住鸡皮疙瘩，不适地往后退，“陛下真的病了，病得很严重？您方才为何不把太子殿下带回宫？”

步仁神叨叨放开他，双手一直比划着，“陛下疯了！陛下最近不知怎么了，半夜不睡觉，翌日寅时才回来，我为他更衣时，你猜我瞧见什么了！”

“露水？”

步仁抬手掩住嘴，“香灰！是佑国殿中的香灰！”

“陛下......半夜去那儿？您怎么知道？”

陛下喜爱道术，所以永延宫中也有一处小香室，其中供奉着三位真人金像，所以说这香灰也有可能是在那里沾染到的。

“我知道。”

步仁闭上眸子，似是想到什么，牙关发出“咯咯”

声，“我知道......有一回我看见了，那日我守夜，本来守夜就要结束，快回去了，可是我想到有块腰牌落在永延宫中，想到第二日还要用，所以我就偷偷进去拿，进去后我拿到了腰牌，正要走时，就看见陛下撩开帐幔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