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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皇后的娘家,永嘉侯府在宴席上的位置被排得十分靠前,一跃跃到了仅存的三家国公府之后,诸侯府邸之前。
谢景荣虽然身为国舅身上也有个承恩公的爵位,但此爵位一无封地二无实权三不可承袭,几乎与官职系统中那些无所事事只用来彰显荣耀的散官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恩赏皇后娘家的惯例罢了。
且他就算封了爵,也拒绝一个人搬进皇帝赏赐下来的承恩公府里,只在重要的日子过去住几天以显示自己并没有慢待皇帝恩赏的意思,而谢珝真也表示了谢意年纪尚幼,有些场合谢母又不太方便出现,所以还需要自己唯一的亲兄长帮衬。
于是谢景荣就这么避免了搬家前后需要面对的麻烦,继续过着翰林院——永嘉侯府两点一线的日子,不是读书就是念经,偶尔技痒了偷偷写两本话本子。
在宫宴上,谢景荣也拒绝独开一席将自己置于谢母和外甥之上的位置,所以如今场面就成了谢母带着谢意以及谢景荣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而以亲戚小辈的身份被带进来的林翘和曾素秋则是一左一右地坐在他们身后。
付轻素也晓得自己的礼仪水平应付不来这样的大场面,便将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曾素秋了,只嘱咐对方若是万一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便将自己放出来。
这两个姑娘自打被君悦心从安国侯府带出来,便在谢母的邀请下常常到永嘉侯府里做客,曾素秋和付轻素都是认识林翘的,只是除去第一次见面,后头便没有太多交流,而且因为春闱将近,林翘闭门读书的时候更多,才不那么熟悉。
相反,她们最熟悉的是已经成为谢母好下属的谢向曦,只是谢向曦并不愿意出席这样的场合,而且身份也不太妥当,因而今日没来。
想到京中近日的流言蜚语,曾素秋忍不住偷偷地看了好几眼林翘,她的动作只是自以为的隐蔽,实则像极了藏在门背后对着人类探头探脑的猫猫。
林翘今日穿了身浅青色绣祥云的儒生服,头上戴着莲花冠,原先微褐的肤色被养白了不少,愈显得她眉眼精致男女莫辨,她嘴角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将自己身前桌案上的一碟糕点转送到了曾素秋桌上。
曾素秋脸颊一红:“抱歉林先生,奴奴失礼了。”
“别紧张,不是早说了不必叫我什么先生,直接喊我的名字或者字就行了吗?”
林翘柔声说道。
曾素秋愈不好意思,但被她这么一安慰,的确不那么紧张了:“奴......我还是头一次入宫呢,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场合......先生......冠英不愧是冠英,若是我叫那么多视线盯着,只怕早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宴席上如她一般明里暗里地打量林翘的人不在少数,想来都是京中那则愈演愈烈,正主却始终保持一副不反驳不承认的态度的流言的缘故。
林翘当然很清楚这些,她微微摇了摇头,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许是因为小生这张脸的确俊美无双,都叫人盯习惯了吧。”
她轻松惬意的玩笑话让曾素秋彻底放下了紧张的情绪,转过了念头来又忍不住羡慕林翘的心态,羡慕着,便将后背也挺得更直,深吸了一口气后又把习惯低垂的脑袋也端端正正地抬了起来——付轻素教过她,如果遇到不知道怎么对待的情况,就摆出自己最严肃认真的样子就好了。
曾素秋绷着脸拿出自己最端正的坐姿,双颊却因为绷得太用力微微鼓起,她年纪本来就不算大,这些日子吃好喝好,连婴儿肥都长回来了,因此哪怕是拿出自己最严肃的表情,也还是显得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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