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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筷子把锅里的煎饺夹出来,放进杯子里,转头问她:“蘸醋么?”
蒋南离茶几三米外,长发垂着,看不清面容,只从发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蘸。”
周杨看着她,眼里虽疑惑,手上却没停。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瓶甜醋,洒在煎饺上,瞬间,香味又浓烈几分。
蒋南不自觉往前挪一步。
越往前,香味越浓,周杨把宽口杯放在茶几边缘,她越走越近,看到杯底静静地躺着的煎饺,胃不自觉扭动一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两人都能听到。
蒋南脸颊发热,索性放开包袱,伸手把头发拢成丸子系在头顶,梗着脖子蹲下,利落地拿着筷子夹饺子,囫囵个地塞进嘴里。
从周杨的角度看,就像一只小仓鼠,眼里带着不屈,吃个煎饺吃成赴死的姿态也是神奇了。
他往旁边挪了半米,示意蒋南坐在沙发上吃。
蒋南鼓着脸颊,面无表情地起身,坐在沙发上时,顺手去锅里夹个煎饺,连醋都没沾,直接塞嘴里。
周杨心里惴惴,不懂她为什么生气。可她又吃得很香,按理说不是生气,可脸上却明晃晃摆着四个大字:我不高兴。
难道是来得太早,打扰到她睡觉,或者是她明明说不饿,但他非坚持送进来,惹烦了她?
任他心里百转千回,蒋南都没做声。
她把第五个煎饺咽下去时,才觉得和自己的肿脸和解了,既然吃了,就要承担后果。
反正不在陶家,脸肿不肿的也没人诘责。
她又夹起一个,煎饺酥脆金黄,火候恰到好处,她仔细观察,像要把它看透似的。
周杨坐立不安,连食欲都消失了,艰难地组织好语言,问她:“是不合你的胃口么?”
蒋南轻轻摇头,说:“非常合我胃口,这是在哪家买的?”
“我自己做的。”
“啊?”
蒋南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六点半。
“你几点开始做的?”
她觉得筷子夹的煎饺变得沉重,昨晚从这离开就很晚了,回去怕是连觉都没睡,再说了,这是煎饺,在洗车行里怎么做?
周杨松了口气,她爱吃就好。
“昨晚回去就和面,然后去赶早市,买的肉馅,回来包好,天快亮时煮好,凉透之后又煎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完,像做报告似的,却看到蒋南越来越黑的脸。
蒋南把煎饺放回锅里,冷着脸说:“你不睡觉,熬夜做这个?”
眼看她的脸又回到生气状态,周杨无措地挠了下后脑勺,但忘记自己戴了鸭舌帽,指甲猛地划到卡扣,锋利的边缘刮到指甲旁边的倒刺。
他心里呼痛,脸上却不显,把手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蒋南僵坐在那,一股陌生的,带着酸意的暖流涌进心口,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没办法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从小到大,她养成了一切都以他人为主的性格,习惯性看眼色,尽自己所能来行他人方便。
今天,身份调换,她成了那个享受他人方便的人。
那种被重视的窃喜,忽然转变,她瞬间带入他的忙碌,周身寒冷,眼睛不合,只为她的一顿早饭。
这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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