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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溱缓缓转身,看向阿保鲁的眼中已若隐若现着一丝泪光,声音亦有三分哽咽。
其实,真正令她伤心的并非阿保鲁的隐瞒,而是吴双的背离。她自幼依仗、信赖的兄长,如今竟对她虚以委蛇,暗中设防,险些置她于众叛亲离之地。
她想不明白,更难以接受。
“大小姐……”
阿保鲁跪伏在地,脑袋紧贴着地面,万分纠结的模样似乎确有难言之隐,“此事千错万错,错在我一人,与公子无关,他对你绝无半分怀疑……”
“与兄长无关,你的意思是……”
阿保鲁的闪烁其词,令聪慧过人的洵溱瞬间猜破端倪,忽觉脑袋一沉,无尽酸涩涌上心头,脚下不由自主地一阵踉跄,险些摔倒在地,难以置信地呢喃自语,“你的意思是……是……”
“不敢再欺瞒大小姐,此事……确是少秦王之命。”
当阿保鲁将真相和盘托出的那一刻,洵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惊骇与委屈。她下意识地紧紧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攥紧衣袖而微微泛白。
相比起吴双的疏离,少秦王的猜忌更令她心寒。
要知道,这么多年她一直将少秦王奉若神明,将其视为毕生敬仰的至高存在。尤其是中原诸事,她时刻谨记少秦王的嘱托,恪守少秦王的交代,谨遵少秦王的命令,无论多苦多累多不情愿,也从未有过半分质疑,更未有过半分逾矩。
无论何时何地,她永远将少秦王的宏图霸业放在第一位,甚至不惜压抑自己的感情,一切有违少秦王之命的事,她皆不忍为,亦不敢为。
可如今,少秦王竟然怀疑她?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唇齿颤抖,几度启合,却始终不出半点声响,皆因她内心的复杂凌乱,令其无言以表。
从始至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殊不知,她也是一枚棋子。
“大小姐,你……你可千万不要错怪少秦王,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和地位无人能及,他怎么可能不相信你?更不可能会伤害你!”
虽然言多必失,但此时的阿保鲁已经顾不上许多,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极力挽回洵溱对少秦王的成见和怨气,“他之所以不让我们告诉你,绝不是质疑你的忠心和能力,只是怕……怕……”
“怕什么?”
洵溱眼圈泛红,倔强而凌厉地瞪着支支吾吾的阿保鲁,命令的口吻不容半分置疑,“反正你已经说了,索性说个明白!”
“是怕你感情用事,不忍与柳寻衣为难……”
虽然阿保鲁已经鼓足勇气,但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毕竟你对柳寻衣……屡生恻隐,少秦王有此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才是始作俑者!”
洵溱的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阿保鲁的目光中蕴藏着七分冷漠,三分杀机,“少秦王远在西域,他怎知我与柳寻衣的处境?看来,你没少向家里偷偷传书。”
阿保鲁的脸色煞白如蜡,额角的冷汗如流水般涔涔而下,断断续续道:“我……我也是奉命回禀,毕竟少秦王对你十分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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