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謝征一怔。
他又絮絮說:「不管,反正我不睡。我有很多話要問你。」說著就要起身。
醉鬼拗起來毫無道理可言,梳頭也好問話也好,莫名其妙的,想一出是一出,像極了鬧脾氣的孩子。
謝征拿他沒法,只得按住亂動的人,低聲哄道:「好了,不睡。你要問什麼?」
本來懷有千言萬語,這麼一問,傅偏樓卻突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支吾半晌,別過臉,聲息也慢慢沉寂。
謝征還以為他是倦極而眠,無奈失笑,俯身正欲將他擺正,好睡得舒服些,就被一把攥住手腕,扯了過去。
烏髮如潑,顛倒之間,猶如灑下一方囚籠。
傅偏樓雙眸睜得極大,眼中水光晃蕩,不甚清醒。他噙著一抹志得意滿的微笑,眼神則越來越冷,好像識破了什麼迷惑人心的妖術。
四目相對,他伸手拂過身下之人的眉心、眼睫、嘴唇,爾後停在頸側不斷跳動的脈搏上,久久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像真的一樣……」
制住手腕的這點力氣,不消吹灰就能掙開。
可這句話卻有逾千鈞之重,叫謝征一時似有火焚,動彈不得。
桌上燈花「啪」地炸開,聲響驚動了痴痴出神的傅偏樓。
「我真是瘋了。」他垂眸自嘲一笑,「居然覺得,你是真的回來了。」
「我……」
「你閉嘴!」
打斷未盡之言,傅偏樓神情一厲,猛地揪起他的衣襟。
「你要我問,好,我問你——你究竟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這聲質問發泄著心底無盡的恐懼一般,是從未有過的嚴詞疾色。分明眼神陰鬱到駭人,謝征瞧見,卻覺得他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難以言喻的苦澀在喉中化開,謝征沉默片刻,喚道:「偏樓。」
「……謝征。」
傅偏樓呆楞地應了一聲,旋即咬住下唇,渾身氣力全無:「明天,明天就是最後一塊秘境碎片……我能找到你嗎?我要去哪裡才能找到你?」
他支撐不住,伏在謝征頸邊,酒氣張牙舞爪撲面而來,皮膚沾染上滾燙的水漬,不知是他顫抖的呼吸、還是決堤的眼淚。
無論哪一樣,都足夠叫人痛徹心扉。
謝征緊緊擁住落倒的身軀,不知該如何撫平這十年磋磨的苦楚。脆弱脊背合著掌心,他像是抱了一塊遍布裂痕的寶貝,近乎茫然地想:何至於此?
分明意圖保護,到頭來,反而是他傷人最深?
不論是對是錯,他從不後悔自己的決斷,因那實在無用。然而此刻,卻由衷地覺出一陣後怕。
行差半步……他就當真回不來了。
傅偏樓只哽咽了片刻,周遭陷入漫長的沉默,惟余他一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