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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飄飄的,仿佛即將羽化而去;又沉甸甸的,像隨時會墜下這萬丈深淵。
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輕聲道:「他死在這裡。」
誰都知道,這個「他」是指何人。
傳聞中,柳長英借血祭之陣,將白龍一槍斃命。
那一槍天地變色,勢不可擋,貫穿白龍後,餘威刺穿山岩,在獸谷中域留下了這樣一條可怖的溝壑。
誰也瞧不見應常六的神色,只聽他平靜說道:
「他的死,本就在他算計之中。」
傅偏樓呼吸一窒,謝征也蹙起眉。
「不覺得奇怪麼?他死後,龍息燒遍原野,無人敢靠近。後來毒瘴燃起,獸谷被封,這期間,何人能接近此處?他的屍身又去了哪裡?」
應常六閉上眼:「世人皆喚他孽龍,殊不知,若非他捨命相賠,這天下早已傾覆!」
「匯萬千業障於界水,企圖鎮壓天道意識。可有想過,哪裡經得住折騰?」
「業障欲鎮,天道欲出,兩廂爭鬥下,界水本該掀起怒潮,淹沒半片江山……」
就算修士居於山上,又有不凡之力,能倖免於難,地上那些凡人定然逃不了。
凡人一死,道門又能苟活幾日?再如何不食煙火,到底同根同源。
「所以他放棄了生路。」
應常六仰起臉,望向遠處天邊,一字一句地說,「龍珠鎮源,龍鱗鑄器,撒往五湖四海,止住水患。」
「只是,他所託付的青蟒當年為給他報仇,不慎被清雲宗捉住,關入妖獸牢中。」
「我趕到時已太晚了,能做的,僅有接手這一切……」
「這三百年來,我依他遺志,奔走四方。前些時候,終是鑄好了最後一片鎮器,填於界水,完成了這道大陣。」
「難怪你精通鑄器之道。」
傅偏樓眸色複雜,「差點沒能趕上獸谷秘境,就是為了這個?」
「若不然,」應常六回過身,略帶疲憊地笑了一下,「我沒臉過來此處。」
「……好在趕上了。」
他的疲憊只是一瞬,悲戚也是一瞬,很快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
仿佛大部分的心力,皆數揮灑在這麼多年中,支撐著他走到如今。
應常六再度走上前,取出那枚殘缺的玉簡。
「這是他留給你的。」他垂目道,「待我發覺時,僅剩這殘缺的半邊。不知是否還有用處,不過,總比放在我手上好。我便想著,無論如何也要交給你才行。」
傅偏樓攥緊玉簡,凹凸不平的豁口磨得手心一痛。
好似遞來的東西重於千鈞。
「很有用處。」他啞聲道,「另外半邊,在我手裡。」
應常六眼中划過一道訝異,隨即,慢慢攢出一個笑來。
那笑容不同於先前,不管如何都攜著一股風塵僕僕的沉重,與嘆息一道,釋然地綻放在唇角。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