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謝征與傅偏樓相視一眼,前者沉吟片刻,率先說:「不知應道友是否記得,融天爐那晚,曾與我講的那個故事。」
明淶仙境常氏六子常玦,為報血仇混跡道門,得到一名黑衣前輩的指點。
於是一夜之間,生生從天資淺薄、連築基都難的弱小修士,搖身一變,成了能與蔚鳳相提並論的才傑。
彼時應常六沒有說清,他究竟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而如今,謝征望著眼前冷肅清正的男人,終於稍微明白了些。
「幽精乃人魂,主掌情.欲。」
他緩緩道,「為何,那人要將自己的幽精給予常玦?」
「……因為他也快撐不住了。」
應常六眼中流出一抹苦澀,又很快泯滅於虛無。
他仿佛嘆息一般,說道:「我還記得,他叫齊琅,是雲儀的一介散修。」
「齊琅?」瓊光訝異道,「那不是……近百年前成名的修士嗎?」
「那會兒道門凋敝,散修一脈更是不成氣候,齊琅算得上裡邊數得上名號的大能。聽聞他也曾有過門派,只是後來橫遭意外,才出來當了散修。不過,自他步入化神後就不知所蹤,傳言都說他不知隕落在何處秘境之中了……」
應常六笑了笑:「尚有人記得他。很好。」
傅偏樓蹙了下眉:「那也與你有關?」
「幽精也乃神魂的一部分,攜有原身的些許修為。」
應常六垂眸望著自己的手,「他們想要力量,為別人,為仇恨,或為活命。我予他們力量,他們予我容身之所。齊琅是第六個,也是堅持得最久的那個,因他有一深愛之人,他、早早死於滅門之禍的小師妹。」
「然而他死前,已快記不清對方的名姓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語調十分平靜。
可正是如此的平靜,令人後脊爬上一陣難言的寒意。
「每一個願意接納我的修士,我都會與他們言明——修道並無捷徑,萬事萬物皆有代價,欲奪得什麼,便要失去些什麼。」
「我告訴那些人,你將變得不再是你,像一具行屍走肉。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開始,再怎麼後悔,也為時晚矣。幽精離體的那一日,便是死期。」
「他們,皆說不懼。」
應常六指了指眉心,說道:「但他們,沒有一個活過百年,連五十載也算長久。」
「不屬於自己的認知,不屬於自己的喜惡,不屬於自己的感情。」
他負手喃喃,「自己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到最後,『我』到底是誰?有何人能識得?跟死去又有什麼差別?」
「太荒謬了……」
裴君靈忍不住說,「這樣一來,究竟是誰活著?你是人是鬼?」
「我不知道。」
應常六微笑,「我已分辨不清。常玦?齊琅?還是再之前的那五人?亦或最初的那一縷幽精?我是誰、叫什麼,早就不重要了。面目全非者,饒是故人,相逢怕也不相識。」
「只要活下去,完成他的夙願。」他低垂眼眸,「我是誰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