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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火车站出口不远处的广场附近,就有专门往乌金县的大巴车停靠。
苏武刚穿过站前的小广场,就看见三辆大巴并排停着,车身上喷着“兴泽—乌金”
的红字,车头前围着几个拎着蛇皮袋的矿工,正跟司机讨价还价。
“师傅,到乌金县城多少钱?”
苏武走上前,拍了拍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
司机叼着烟瞥了他一眼:“十块。”
“行。”
苏武没多问,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弯腰上了车。
车里已经坐了大半人,一股汗味混着煤尘味扑面而来,他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把帆布包塞到座位底下。
车窗外,卖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几个矿工蹲在路边啃着包子,黑黢黢的脸上沾着没洗干净的煤渣。
这时,一个二十岁上下,面容清秀,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年轻女子上了车。
那女子穿着件洗得白的碎花衬衫,手里还攥着个帆布小包,上车时还下意识拍了拍裤腿,像是怕沾了灰。
她扫了眼车里,眼见车内大部分不是扛着工具的矿工就是拎着包袱的老乡,眉头拧得更紧,脚步犹豫了半天,才挪到苏武旁边的空位坐下,还特意往边上挪了挪,跟苏武隔开点距离。
苏武眼角余光瞥见她这动作,没吭声,继续望着窗外。
随后,陆续又有几个矿工模样的人上了车,扛着的铁锹把蹭得车壁哐哐响,身上的煤尘落了一地,车厢里的汗味、煤烟味混着劣质烟草味,搅得人胸口闷。
靠窗的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咳嗽起来,用袖子捂着脸直皱眉。
“师傅,这车啥时候走啊?”
后排有人扯着嗓子问,“再等下去太阳都晒屁股了!”
司机叼着烟在车头翻找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应:“急啥?坐满就走!跑这趟线的,哪回不是等客齐了才动?”
话音刚落,车门“哗啦”
一声又被拉开,两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钻了上来。
两人头染得焦黄,裤脚卷到膝盖,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黑包,上车后扫了圈车厢,目光在苏武旁边的过道空位上停了停,径直走过来坐下。
苏武眼皮都没抬,只是往窗边又挪了挪。
旁边的年轻女子却紧张地攥紧了帆布包,身子绷得笔直。
“满了满了!师傅快开车吧!”
有人拍着座椅靠背喊。
司机这才掐了烟,动了车子。
大巴“哐当”
一声抖了抖,缓缓驶离广场,朝着乌金县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楼房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路也越来越颠簸,车厢里的人随着车身晃来晃去,刚才那两个黄毛年轻人却没闲着,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瞟向周围乘客的口袋和包。
苏武不动声色地把脚边的帆布包往自己这边勾了勾,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人的手在包里摸来摸去,像是在掏什么东西。
苏武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人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了苏武一眼,见他只是望着窗外,又继续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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