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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趁他病要他命（第1页）

接着，范之程略有担心的问道：“陛下，有些商家能看出这里面的弊端，金国朝廷不会看不出来，臣担心若是他们警醒……”

林冲接口说道：“你是担心他们发觉了咱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范之程点头道：“正是，所以臣觉得是不是可以提前收网了？”

“不，这才是刚刚开始，此时收网还达不到我的预期！如今金国已经打开了这个魔盒，饶是完颜吴乞买发觉也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林冲看向张叔夜笑道：“叔夜相公，你猜面对物价动荡，下一步金国会采取何等措施？”

张叔夜缓缓合上账本，开口说道：“这也不用老夫猜，前宋便有先例，无非是大量印发交子！”

林冲打了个响指：“没错，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一国物价暴涨，粮价、布价、铁器盐价日日攀升，朝堂想要平抑物价，从古至今无非四条路。”

“第一条路，抛售官营物资，以朝廷存量打压市面高价。可二位清楚，金国连年征战，灭辽伐宋，连年大兴兵马，国库粮仓早已空虚。再加上我们大量的收购，若是我所料不差，如今金国官仓恐怕早已十仓九空，无货可抛，此路应该是不通的。”

林冲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继续道：“第二条路，便是增加金银硬通货，用真金白银回流市面泛滥的纸币，稳住币值。可金国本土贫瘠，银矿金矿产量极低，立国以来全靠劫掠补充贵金属。如今在你们的操作下，不说那些百姓了，恐怕就连那些贵族现如今将手里的金银存粮捂得比谁都严实，完颜吴乞买想从这些人口袋里掏出存粮，势必比登天还难！”

话音落下，张叔夜闭目沉吟，接过话头：“陛下说的不错，纵使朝廷下令搜刮民间金银，权贵阶层必定抱团抗命，最后压力只会全部压在百姓身上，反倒会激化民间矛盾。”

“叔夜相公所言极是，这也是我们想看到的！”

林冲赞许一声，接着说道：“第三条路，严控商贸，下达禁令强行锁定物价，不许商家涨价。此法最为粗暴，也是他们最爱用的手段。可现在的情况是，完颜吴乞买要是敢断绝商路，市面无货流通，物价只会涨得更凶。强行限价，治标不治本，反而会加速金国内乱的爆发！”

范之程听着林冲的分析，倒吸一口凉气道：“所以那金国便只剩继续大量印发交子、稳定物价这一条路了？”

“正是。”

林冲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锋芒，“无路可走之时，完颜吴乞买哪怕明知这是毒药，也只能大口吞下。短期内，大量印制交子投放市面，朝廷可以用新币收购粮草、补给军需，暂时稳住军心民情，填补国库亏空。”

接着，林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可纸币无金银储备兜底，无粮草物资作为支撑，印得越多，交子信用崩得越快。今日一贯交子能买一石米，三个月后，三贯交子未必能换一斗米。百姓手里的积蓄一夜之间化为废纸，市井百姓破产，中小商户血本无归。”

“而后便会是连锁大乱。民间暴动四起，饥民流窜劫掠州县；再是军中粮饷贬值，边关将士薪俸形同废纸，军心溃散，金兵战力将自行崩塌。朝堂之内，完颜宗室各派势力会相互追责，太宗完颜吴乞买威望大跌，金国内部的一些势力，必会借机争夺皇权，金国朝堂内乱必起。”

“等到交子彻底沦为废纸，金国货币体系彻底崩盘，国内商贸彻底断绝。那些依附金国苟活的游牧民族，见金国国大乱，必定纷纷叛离。我们只需按兵不动，静待其病入膏肓，到时候才是出手之时！”

听到此处，范之程已经彻底明白了林冲这场金融战布局的终极目的，以往他对此也是朦朦胧胧略有猜测，却没有这么清晰。

只见范之程惊讶的说道：“陛下，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或许咱们根本不用出兵征战，仅凭一场货币之战，便能让金国自行土崩瓦解？”

“不，狗急是一定会跳墙的！”

林冲收起稍稍兴奋的表情，转而换成一副严肃神情。

“走到这一步，完颜吴乞买想要继续维持女真族对金国的统治，就只剩下转移矛盾这最后的手段了！”

“转移矛盾？”

范之程不甚明白。

不错。”

林冲站起来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北方：“国内经济彻底崩坏，纸币沦为废纸，民怨沸腾、军心涣散，宗室争斗愈演愈烈，完颜吴乞买唯一能稳住皇权、凝聚人心的办法，便是对外开战，劫掠外物，转嫁矛盾。”

范之程若有所思：“陛下所言臣懂了，他们会发动战争，掠夺粮草、金银、人口，填补国库空缺，稳住摇摇欲坠的朝局。那完颜吴乞买首选用兵方向，会是我大晟吗？”

此时张叔夜沉声回答了范之程这个问题：“那些散落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恐怕浑身榨干了也没多少油水，所以金国无非有两个选择，其一，举全国重兵南下，进犯我大晟北疆；其二，西进出兵，横扫西夏，掠夺西夏河西粮仓与盐铁资源。”

说到此处，张叔夜面有得色，抚须而言：“老夫以为，完颜吴乞买大概率会优先选择攻打西夏。”

一国犹如一人，柿子挑软的捏，这个道理谁都懂。

如今的大晟国力比西夏强了不知多少，要是完颜吴乞买没有老糊涂，便一定会选择对西夏用兵。

林冲赞同道：“所以，我们只需静待时机。等完颜吴乞买出兵西夏的那一天，亦是我大晟出兵之时！”

这句话落在范之程耳中，顿时让他浑身血液都好似加速流动了一般，他颤抖着问道：“陛下，您是要……”

林冲转身看着范之程，目光异常坚定的吐出六个字：“趁他病、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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