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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舞一等奖,”
爸爸看了眼就转开脸去看电视,他随口说,“男孩子学什么跳舞?不如去学滑冰。”
只这一句,剩的几节舞蹈课学完,妈妈带他去报名了滑。冰面上有许多孩子在教练的督促下一圈一圈地练习,快得像机器上高运转的零件,他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妈妈,我还是想学跳舞。”
“男孩子别学那个,”
妈妈好似没听到他说的,自顾自道,“先上半年滑课,你会喜欢的。”
然而很不幸,他并没有喜欢上这项运动,冰面光溜溜又滑又冷,他甚至不情愿踩上去。那时爸爸和妈妈的离婚拉锯战刚拉开序幕,妈妈精力有限,每每送他到少年宫就走,他便阳奉阴违、顺应本心,经常坐在冰下糊弄到下课,再去舞蹈班外旁观。
那半年的时间,小小的他踮着脚跟着里面的同学跳舞,跳得又准又美。老师惜才,不仅不赶他,还会在课后为他指点一二。
半年之后,现这一切的妈妈去舞蹈班大闹,要投诉芭蕾舞老师恶意揽课。他夹在老师和妈妈中间不停地道歉,说是我拜托老师教我的,我做错了,全都是我的错。
妈妈充耳不闻,踩着跟鞋往前走去,他抱着她的腿被一路拖行。少年宫的走廊是那么长,白天也幽深无比,他的恐惧悔恨在到达前台时冲破临界线,化为哭腔:
“我不跳舞了,求你不要投诉老师!以后我会好好滑冰,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你自己要学滑冰的,是吗?”
妈妈终于停住,她揪着衣领把他拽起来,指着周围的人大声问,“不许哭,说话!滑冰是我逼你学的还是你自己愿意?!”
问话间妈妈推他,扯他,他在围观的人群中跌跌撞撞,有好多人神情各异地看他。他顾不得这些,忍泪忍到胸口一阵阵酸疼。
“是我……是我自己要学的。”
他对着人群说,说出的同时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老师不会被他牵连,妈妈也会对他满意,这是最好的结果,牺牲掉的不过是他微不足道的心愿。
“对的,是我自己想学!我不跳舞了,我要去学滑冰!”
他几乎喊了起来,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抑或是说服自己。那天的少年宫里有个孩子挂着眼泪一遍遍对着陌生的人群呼喊,甘心情愿地宣告了自己的命运。
当时也是冬天,风从棉布帘和玻璃门的缝隙不断吹进来,输送冷气,把这段绝望的记忆冻结在冰面以下。卫鹤清坐在沙上轻轻地抖,仿佛做了场噩梦,醒来仍余悸尚存。
“阿月,这太荒诞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说出来了还是仅仅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但这个声音在这一刻很清楚压过了风声,“原来我学滑冰是妥协于妈妈的意愿。”
两个小时后,风吹得更大了,窗外的冬夜阴沉到了阴森的地步,卫鹤清坐在家里的沙上咬着字一个个往外吐。
“是她要我学的滑冰,我竟然全忘记了……徐昭,你知道吗?当时在得到我的保证后,她把我扔在冰场一走了之。我不敢回家,就擦干泪上冰求老师教我滑,确定自己学会了才摸黑走回去,然后饿着肚子被她在门外关了一夜。”
夜里的临北是很冷的,小孩子受不了,他却始终乖乖地坐在台阶上等待。邻居阿姨几次想叫他来家里,他都拒绝了,他怕妈妈开门时会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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