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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疼她,觉得她很不容易,也觉得……她很可怜。”
“‘可怜’,”
阿月咀嚼着卫鹤清的用词,停顿稍许,缓声问,“你似乎把妈妈放在了一个比你更弱小的位置。”
卫鹤清愣住了,他懵然地抬眼和阿月相视。
阿月问他:“你认为妈妈是需要被你保护的,对吗?”
这次是更长的沉默。再开口时卫鹤清的嗓子干涩,他用非常茫然非常奇怪的声调坦诚:“是的,我怕她过得不好、不开心。我觉得自己应该让妈妈开心。”
“所以你承担了原本属于爸爸的责任,学着扮演一个成年人照顾妈妈的情绪。”
阿月公正地评价,“尽管当时你还是个孩子。”
阿月的眼神平静哀柔,卫鹤清在她眼中无处遁形。他感觉自己被她看见了,那个很小的他,那个已经被他忘记的他。
她看见了。
“是的。”
卫鹤清艰难地把手按向胸口,里面的心跳声和风一样狂乱,“可是我不能不管妈妈,她只有我了。而且……”
好混乱,好痛苦,风从屋外刮进屋里,肆虐横行,企图把藏在他身体深处的东西拼命拔起。许多情绪和念头激烈地冒了下头又落回去,卫鹤清抓不住他该说什么。
他求助般地看着阿月。
“而且,”
阿月依然平静地回视他,“在你心中,你认为妈妈的可怜本质上是你造成的。你难辞其咎,有义务救她于水火。”
第69章真的好怨
“啪嚓”
一声,小楼外的胡同里有树被吹折,这声音落进卫鹤清的脑海,与记忆围城的轰然倒塌奇异地同步。他大睁着眼不动不作声,在这个夜晚,风终于刮了进来——
是的,阿月说的就是他心底的话,他是个孽缘缔结出的孽种,是不该存在的纽带,万恶之源,彻底栓住了妈妈的一生。不负责任的爸爸不爱妈妈,她是那么可怜,作为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人,他理应割让掉自己的需求和感受去顺从。
这不仅是天性之爱,更是他向血缘的赎罪。
“青燕,”
恍惚中他听到阿月问他,“为了让妈妈感到开心和幸福,你都做过哪些努力?”
哪些努力……想不起来了。其实他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乖一点,懂事一点,听她的话,听爸爸的话。爸爸的好恶是家里最重要的行事标准,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妈妈都会记住。
而妈妈记住的,就代表他也要记住。
爸爸喜欢喝汤,不喜欢吃肉。喜欢井然有序,不喜欢乱堆乱放……是的,他记得的,这些他直到现在统统没忘,甚至还记起了更多。他记起九岁时舞蹈比赛结束,妈妈捧着他的小奖杯给爸爸展示,满脸期待,看得他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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