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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脚步声穿过堂屋,往后院去了。
李倩茹一夜没睡。天亮后,她冲到后院柴房。花轿还在,但轿帘上多了一样东西——那朵纸扎的红花,别在了轿帘正中央。
她转身去找三叔公,老人正在院子里编竹筐。听完她的描述,他手里的竹篾“啪”
地断了。
“他不肯走。”
三叔公喃喃道,“玉佩还了,还不肯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完成当年的婚礼。”
老人抬起头,眼神复杂,“你奶奶没上轿,这婚就没成。他的魂困在轿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得有人替她上轿,把仪式走完。”
李倩茹脑子里“嗡”
的一声:“您是让我……嫁给一个死人?”
“不是真嫁。”
三叔公急忙说,“就是走个过场。你穿着嫁衣,坐进轿子,让人抬着在村里转一圈,然后回轿子烧点纸钱,告诉他礼成了。这样他就能安心投胎去了。”
“要是我不干呢?”
三叔公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绳子勒过。痕迹很新,树皮都翻起来了。
“这是昨晚出现的。”
老人说,“六十年前,周货郎下葬那天,你奶奶在这棵树上吊过。被人救下来后,她手腕上也有这么一道勒痕。”
李倩茹浑身冰凉。她想起奶奶总是穿着长袖,即使在夏天。她问过,奶奶说是老寒腿,怕风。
现在她明白了。
三天后,李倩茹穿上了那套嫁衣。
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三叔公请了四个村里老人来抬轿——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说年轻人阳气太重,冲撞了不好。
黄昏时分,唢呐吹起来了。不是喜庆的调子,是那种送葬时才吹的哀乐。李倩茹盖上红盖头,被三叔公搀扶着坐进花轿。轿帘放下时,她看见轿子里的小凳上,放着那块玉佩——它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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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出发了。路线和当年一样,绕着村子走一圈,最后抬到祠堂门口。
李倩茹坐在轿子里,能感觉到轿子很沉。不是四个人抬的那种沉,而是像轿子里还坐着一个人,紧挨着她,冰凉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
她不敢动,不敢掀盖头,只能紧紧握着那块玉佩。
轿子停了。三叔公在外面喊:“礼成——新娘下轿——”
轿帘掀开,一只手伸进来。很白,很瘦,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不是三叔公的手。
李倩茹僵住了。那只手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就自己缩了回去。然后,她感觉旁边的那个人站了起来,先她一步下了轿。
轿帘外传来惊呼声。李倩茹猛地掀开盖头,冲了出去。
祠堂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四个抬轿的老人瘫坐在地,脸色惨白。三叔公站在轿前,盯着地上看。
地上有两行脚印。一行是李倩茹的绣花鞋印,另一行……是男人的布鞋印,从轿子一直延伸到祠堂里面。
祠堂的门,不知何时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像个张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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