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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殊做事一向有自己道理。”
燕茹张口吃下谢渊递来的点心。
谢珩扫过,他早已习惯了父母二人如此这般的相处方式,也早便习惯了自身的格格不入。只是始终不懂守旧的世家子弟如何爱上了一位边塞来的侠女。母亲生性自由向往天地,常年在外带着影九游历,父亲心系于她,恨不得脱了这身官袍随着远走。
两个人情深意笃,自成一方天地。但这方天地过于小,容不下第三个人,哪怕是谢珩。他如同多余的旁观者,自小辗转于叔伯之间。也正因此造就了他温润却疏离,纵然心有向往,却下意识先是退之又退。
父母恩爱,那他呢。世间匆匆,唯他谢珩一人。
垂下眸子遮住里面的黯然和自嘲,谢珩指尖捏起一块糕点送进口中,动作从容不迫。
咽下后,胸口和腹腔才觉得舒服了些。再抬眸时依旧是弯着眸子浅笑:“不出风头,无人知谢珩之才。”
拿着手帕擦干净手指,谢珩挑眉似笑非笑:“溪流固然小且清静,但汇入江河那日,必然卷起惊涛骇浪。”
听到谢珩的解释,燕茹点了点头。但谢渊脸上有些迟疑看着谢珩:“你近些时日行为举止太过冒进,朝中树敌颇多。砚殊,你当真留有后手?”
“谢问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砚殊想要造一条登天梯,你扶着就好。你们谢家这一代可就一个谢砚殊。”
燕茹在谢渊后脑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惹得谢珩都觉得自己后脑有些疼痛。
谢渊却不觉得生气,捧起燕茹的手吹了吹哄劝道:“夫人莫要生气,我何时拦过砚殊。”
转头看向谢珩,谢渊眸子里还是有些担忧在其中:“你一向有分寸,为父不愿拦你官途,你只知你想退时,谢家满门与你共进退便是。”
“是。多谢父亲母亲。”
谢珩拱手垂头。
“砚殊,先与我们讲讲。陛下召你同住当真是有意纳你入后宫?”
燕茹眸子亮的发烫,一把抓住谢珩的手腕兴奋道。
谢珩愕然抬头,看向谢渊复杂的目光。
谢渊拧着眉,脸色有些严肃:“此事当真不是你故意为之?”
见谢珩没反应,谢渊语气沉重压着声音继续道:“你被陛下召进宫中同吃同住,今天早朝前又大摇大摆从陛下寝殿穿着一身官袍出来。流言蜚语已然传疯了,为父今日站在朝列中,无数大臣上前攀谈,嘲讽挖苦有之、眼红也有之。”
听到谢渊的话,谢珩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他自然知道陛下那道旨意传出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可今早他未曾想过用那般刺激的手段。
流言无凭无据,但能助势。旁人以为他得宠,也许会更忌惮他。
陛下逼得他树敌那么多,他只是借势而已。
但今早他只是脑子混沌,思绪混乱。浑浑噩噩间收拾好只想着去上朝,何曾算计到这一步?
谢珩抿紧了唇,垂眸不语。
“砚殊,即便你心急,可名声珍重于你于陛下都不该如此乱传。”
谢渊叹了口气。
燕茹却忽然笑了,拍了拍谢珩的手:“那般严肃作甚,砚殊便要入宫也得心甘情愿做那后位。你们谢家祖训可是只娶也只嫁心仪之人。此生仅此一人。”
谢珩额角一跳,头痛的越发厉害,收回手揉了揉额头:“母亲,莫要胡言。”
“你倒是不介意砚殊嫁个男人。”
谢渊无奈地看着燕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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