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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姓裴的动静这么大,我连蒙带猜……好,是姓沈的魔头告诉我的。”
昨晚沈容涧在与邵然商谈过以后,没有抓紧时间消失,反而继续向茶几上的熊童子科普了一番当初裴澜之和荆雨爱恨纠葛,完全满足了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结果险些没把熊童子气得当场魂魄离体找裴澜之干架,沈容涧则煽风点火后拍拍屁股溜了。
熊童子气哼哼道:“难怪我之前就觉得裴澜之对荆雨的态度不对劲,我想知道,姓裴的在荆雨去世以后,是不是过得生不如死?”
邵然叹了口气,他只知道,他第一次见到裴澜之时,裴澜之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前世的荆雨故去时,他是第六世下凡历劫的一道佛骨。
他以一个化缘和尚的身份四处游历,降妖除魔,后来听人说邺城魔气深重,便只身前往,希望能够降妖除魔,为城中百姓求来太平,结果入城后,他发现,魔气最深重的地方竟然是人皇宫,人间界权力的巅峰!
他心下骇然,于是入宫传道之前,他先去了一趟茶馆,在那里,他询问跑堂的小二道:“伙计,我听说这邺城中近日发生了一些怪事?”
小二闻言神情一僵,凑上前低声道:“这位大师是外地人,哎哟,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打从前年起就怪事频出,往城西出去二里地,是归宁山,也是我们这里有名的鬼山。”
“鬼山?”
“那山里有鬼,晚上能听见小孩恸哭,可吓人了!官府请了修士前去捉鬼,没想到却被鬼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后来再就没有了下文。现在跑商的队伍都不走归宁山道,那鬼也不会从山上下来,这才勉强度日……我劝您最好也别往城西去。”
“那宫里的贵人也不管?”
小二叹息了一声,“人皇陛下本就已经好几年不理朝政,前年离宫之后一直没有消息,现在人皇宫里一团乱,邺城和其他地方来往的客商也渐渐少了,我老娘前些日子说想回乡下,我也准备向掌柜辞行了。”
和尚心想这事不能不管,他要入宫,然而在宫门前几次被卫兵拦下,他看着人皇宫头顶上方盘旋的魔气,略一沉吟,先向着城外的归宁山去了。
归宁山的黑夜万籁俱静,有狂风怒号着将山林摇曳,树下暗影躁动,那是坟头里的鬼怪躲在暗处探头探脑。
这里几乎没有活着的动物,只听得见乌鸦的哀嚎,和尚撑着一根木杖上山,沿途撞见了不少小鬼,甚至在即将进入山谷时遭遇鬼打墙,迷了路。他望着林子上方盘旋的不祥气息,用黑布缠住了眼睛,眼不如心,他丝毫不惧周围蠢蠢欲动的鬼怪,一根木杖点着佛光,就像指引的烛火,他最终来到了一片出乎意料的宁静安详之地。
清浅的水潭,茅屋篱笆院,木扉大敞。
看得出来茅屋已经有些年头了,不过墙面是用青石新砌的,青石昂贵,屋顶的瓦砾茅草和木造房梁却很廉价,荒芜的药田和纤尘不染的窗台处处透着古怪。
而就在茅屋的正前方,躺着一块墓碑,墓碑已经碎裂,上面的刻痕甚至被人乱剑劈砍,划得看不出原来写了什么,只是字迹有些稚嫩。
和尚紧蹙着眉头,他蹲下身去将墓碑的碎石块搬开,墓碑下方的土包是空的,看起来刚好可以放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这或许只是一个衣冠冢。
正当他细看时,忽然,地上寒风大作,孩童的哭声,当真若有似无地飘荡起来。
他当即凝神,手中捏了一个法印,“着”
,他将法印祭上正空,那明光若隐若现,像是一只佛手,升到最高空时直直拍下,轰的一声,惊走林中乌鸦无数,那哭声顿时停住了。
和尚走出篱笆院,向着水潭边缘的一团浓重魔气问道:“何人在此作怪?”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娃抱着手中的布虎头走了出来,她眼泪汪汪,看起来似乎十岁左右,扎着圆圆的小辫,玉雪可爱的小脸紧紧皱着,她望了过来,哽咽着问道:“你……你是谁呀?”
和尚见她是孩子,轻轻叹息了一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偶然过路,想和小施主讨一杯水喝。”
女娃娃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呀。”
她说完,一蹦一跳地向着篱笆院内的石桌走去,那里有放置的成套茶壶,这茅屋根本不像有人居住,可是茶具是干净的,小女娃倒来的茶水也是热水,新鲜的茶梗沉沉浮浮。
和尚端着茶杯,从水的倒影中清晰地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年轻人,站在他看不懂的地方,身后是摩天的宫阙,会跑的铁盒,而年轻人穿着奇装异服,眉目沉冷,眼中不含丝毫悲悯,右手腕上系着一串佛珠……
年轻人的容貌与他几乎一个模子刻出,他顿住了,他是六世渡劫的和尚,却还从未有一世出现在年轻人的这个背景中,紧接着,他看到年轻人身边又多了一个人,那人邪气地笑着,环住了他的脖颈,吻上他的面颊,鬼气森森……
和尚手指一紧,看向小女娃的眸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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