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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澜之如被当头一击,他满眼迟疑,甚至还有了片刻的疑惑,他体会不了“荆雨”
和“荆雨哥哥”
的区别在哪里,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称谓,他依然是他。
他甚至困惑荆雨是否真的脱离了意识障碍,只得先安抚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让陆风上来帮你检查身体,有没有觉得头疼?饿不饿?我给你温一杯牛奶好不好?晚餐给你炸一点小鱼干。”
“你……你怎么这样……”
荆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裴澜之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他的眼中也迅速积起水光,喉头哽咽了几声后,终于嗷地哭了起来,“我不要你,走开——滚——滚啊——!!!”
他想起了前世所受的委屈,然而他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卑微到骨子里的荆雨了,他很伤心,为什么裴澜之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和他说话?他好像做了一场梦,大梦以后,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对了。
他将想要安抚他的裴澜之推搡开,委屈地嚎啕大哭,一面哭一面从床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在和同样手足无措的裴澜之的对峙中,幻化出梧吹剑——只见他的剑尾赫然挂着一道红色的剑穗,鲜艳美丽极了——是前些日子他“做梦”
时,裴澜之送给他的。
他满心欢喜地挂上了自己的剑尾,然而这怎么可以呢!他是绝不会认裴澜之做主人的!
现在,他毫不留情地取下了它,向着对面的裴澜之摔了出去,“是我看错你了!”
“啪!”
裴澜之一动不动,任由那条的流苏摔在他的脸上,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他被抽到的脸颊迅速开始泛红,疼得他双目赤红。
红色剑穗落在地上,裴澜之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终还是默然地弯身将它捡了起来,拍了拍灰尘,再紧紧地攥进手心里,他的心,也随着流苏被摔碎了……
荆雨让他滚,情绪非常激动,所以哪怕他再三剖白自己的心迹,荆雨也是不会信的……
他僵硬地想向着门外走去,可是内心却又分外不舍,这一世,他们明明不该走入绝境的。他本可以伪装得很好,温柔,善良,认真,以及瑕不掩瑜的任性,荆雨一定会被他身上的闪光所吸引,他甚至都已经成功了……
如果不是因为东瀛男人!如果不是因为幕后主使!他此刻恨得全身血管都快爆裂开来!
荆雨把裴澜之赶走以后,埋进被子里大哭了一场,他总算明白了剑谷的前辈为何总说人心险恶,他一直没有切身体会,直到现在……只有嗷呜嗷呜钻进房间来的萨拉杰还念着他,见他难过,还把尼克专门送到了他的枕边,他用尼克肚皮的软毛擦拭着眼泪和鼻涕,尼克也没有生气。
从他出谷到特殊刑侦司工作,这其中的一举一动都在裴澜之的掌握中,都是被设计好的。邵然邀请他加入组织,裴澜之与他搭档,他负责监管裴澜之的行动,这其中的深意令他不寒而栗。
前世与裴澜之不死不休,那这一世呢?裴澜之是真的喜欢他吗?在恢复记忆之前,他很认真地相信着,裴澜之喜欢他。
可现在,他不敢去信,前世的裴澜之,对待他实在太坏了,他怎么敢相信?因为长时间在幻境和记忆中跳跃,他的思绪十分混乱,他一会儿觉得自己该痛该恨,一会儿又觉得这一切都过去了,他应该往前看。
可是,再怎样豁达,那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伤害,如何能忘记?上一世的他,不也因为无法接受被最亲近的人伤害的事实,而选择自尽?放弃自己的生命,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现在光是回忆,就已经觉得很可怕了。
比起上辈子吃过的苦,这辈子他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这么想着就准备收拾行李回家,这一次在人间界历练,他原本还交到了地缚灵这个朋友,结果最后却是东瀛男人依靠地缚灵的肉身把他推进了幻境。
现在地缚灵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还活着吗?他也不知道,他好想去找一个人问一问,可是,无论邵然也好,裴澜之也罢,在这一场戏里,没有谁是无辜,他们会不会再一次欺骗他?把他玩弄与鼓掌?
他想想就悲从中来,他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他一边抹着鼻涕一边把柜子里自己的衣服收进行李箱,萨拉杰还帮他把拖鞋也叼了过来,结果就在这时,邵然敲响了他的房门。
“荆雨,我可以和你谈谈吗?现在方便吗?”
荆雨赶忙进洗手间擦了一把脸,“请进。”
邵然推门进来,见他明显发红的眼眶,十分关切地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好。”
荆雨也有决定想要告知邵然,他让邵然坐,两人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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