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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痛?活络?
纪予舟叼着的棒棒糖棍子差点掉下来。他捏着这管冰凉的小东西,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两天陶稚元的种种不对劲:吃饭时左手拿勺子时那几不可察的停顿和微蹙的眉;玩游戏时右手下意识地、幅度很小地活动手腕;还有练习室里,某个转身落地时,瞬间抿紧的唇角和额角沁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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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膏……!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外,走廊依旧安静,但一种无声的紧张感瞬间弥漫开。他迅速把药膏塞回原处,尽量还原那不起眼的角度,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棒棒糖被他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指尖,甜味在舌尖泛开,却压不住心头涌上的沉重。
录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只有设备待机时低沉的嗡鸣。方一鸣结束了自己的部分,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他起身准备离开,目光随意扫过角落那个巨大的、专门回收废弃草稿纸的黑色塑料桶。桶沿上,露出一角皱巴巴的、被揉捏得不成样子的纸团。
那纸的质地和颜色,方一鸣太熟悉了——和他们昨天拿到的新歌歌词纸一模一样。
脚步顿住。方一鸣几乎没有犹豫,走过去,俯身,修长的手指探进桶里,精准地捻出了那个纸团。纸团被揉得死紧,带着一种泄愤般的力道。他小心地、一点点将它展开。
皱褶遍布的纸张上,正是新歌的歌词。属于陶稚元的那寥寥几行,被荧光笔划出,此刻却被更深的痕迹覆盖、晕染开——那是大片大片洇开的深色水痕,边缘模糊,像干涸的泪迹。
在水痕最密集的空白处,有几行用铅笔反复用力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力透纸背,带着一种无声的质问和挣扎,被泪水泡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辨认清楚:
“真的没关系吗?”
“一点点……也是光吧?”
“手腕好疼……还能跳吗?”
“为什么……总是我?”
每一个问号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方一鸣的心上。他捏着这张承载了太多委屈、痛苦和自我怀疑的纸,指尖微微发凉。纸页的边缘已经被揉得起了毛边,脆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他抬起头,录音室紧闭的门外,似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客厅里灯光大亮,却照不透弥漫的低气压。陶稚元被围在沙发中间,像个误入陷阱的小动物。茶几上,那管被纪予舟“无意”
发现的镇痛药膏,还有那张被方一鸣从废纸篓里“抢救”
出来、泪痕斑斑的歌词纸,无声的证据般静静地躺在那里。
戚许坐在陶稚元正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游思铭紧挨着陶稚元坐着,一只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实则形成了一道无声的屏障。
陈晃抱着手臂站在沙发后,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俞硕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目光锐利。
纪予舟和方一鸣则坐在侧面的小凳上,眼神里都是担忧。
“稚元,”
戚许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解释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管药膏和歌词纸。
陶稚元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牛仔裤的破洞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喉咙发紧,那句练习过无数遍的“没关系”
在舌尖滚了又滚,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六道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就是……手腕有点……旧伤,快好了,抹点药预防……”
他试图去拿那管药膏,手指却在半空微微发抖。
“旧伤?”
游思铭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和一丝火气,手臂从沙发背上收回来,直接搭上陶稚元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什么时候伤的?练舞伤的?伤哪儿了?怎么不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不容敷衍的急切。
“还有这个,”
俞硕的指尖点了点那张皱巴巴的歌词纸,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却像冰锥,“对着镜子练‘没关系’,练到掉眼泪?陶稚元,你当我们是空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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