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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田训从怀里掏出纸,展开,念:
“演凌夜半学鸡鸣,自诩诗才实可惊。字不成句子无韵,强作解人笑满城。掳妇挟童充硬汉,偷鸡摸狗扮豪英。劝尔早收蛇鼠胆,莫待天雷劈面迎。”
演凌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从亢奋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羞耻,是一团被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的火。
“你骂我字不成句?”
公子田训说:“你听出来了?你还有救。”
演凌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尖对准公子田训。赵柳也拔出了短刀,挡在公子田训前面。运费业捡起一根木棍,耀华兴攥着一块石头。寒春站起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站在了众人前面。
演凌看着他们,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一种苦的、涩的、自嘲的笑。“好。你们有本事。你们写诗,我写诗。你们拿刀,我拿刀。谁也不让谁。”
他把刀插回腰间,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念:
“田训公子真英雄,诗如刀剑字如锋。骂得演某无处躲,逼得刺客夜撞钟。尔等五人齐上阵,演某一人独应承。今日不分高下在,明日城下再交锋。”
念完了,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在雪地里,转身向院墙走去。翻墙之前,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我还会来。你们写多少,我回多少。谁也不许认输。”
演凌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运费业把木棍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气的,是那种被人指着鼻子骂却还不了嘴的憋屈。耀华宁蹲下来,扶着他,自己的手也在抖。寒春靠着墙,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她已经不哭了,但眼泪止不住。赵柳把短刀插回腰间,靠着门框,闭着眼睛。
公子田训站在院子里,看着雪地上那团被揉皱的纸。他走过去,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揣进怀里。他的心还在跳,跳得很快。他不是不会生气,他是把气都收进诗里了。
天快亮了。五个人回到前厅,围坐在炭盆周围。运费业靠在竹椅上,手里没有烧鹅腿,他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他明天还会来。”
公子田训说:“会。”
运费业说:“他还会写诗。”
公子田训说:“会。”
运费业说:“我们还要回他。”
公子田训说:“回。”
运费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今晚多写几。明天不要输给他。”
公子田训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会输。”
窗外,天亮了。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风停了,雪也停了。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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