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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费业的脸涨红了,嘴里的烧鹅咽下去,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你……你这是偷袭!卑鄙!”
演凌说:“你写诗骂我,就不卑鄙?”
运费业说不出话了。耀华兴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运费业旁边,瞪着演凌:“你深更半夜闯进来,想干什么?”
演凌说:“不干什么。就是让你们知道,我能进来。你们防不住我。我今天能进来,明天也能进来。后天也能。你们写再多的诗,也挡不住我。”
公子田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没有诗。他看着演凌,看了很久。
“你进来了又怎样?你一个人,我们五个人。你打不过我们。”
演凌说:“我不跟你们打。我跟你们比诗。你写一,我回一。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公平。”
公子田训说:“好。”
演凌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念:
“田训公子好口才,唇枪舌剑日日来。纸上谈兵谁不会?城下交锋你敢哉?林香在握你莫狂,百姓在手你莫哀。若论真章刀见血,书生终究是庸才。这诗你听过了,我换个新的给你听。”
他把这张纸塞回去,又掏出一张,“听好了:夜闯南桂不为偷,只为诸君诗债收。你写一我回一,你来一往我应酬。莫道刺客不通文,今日且把诗名留。待到天明分高下,看谁低头看谁羞。”
念完了,他又掏出一:
“三公子啊三公子,贪吃贪睡少壮志。手中无刀也无诗,只会躲墙瞎叫嚣。尔等日日骂我狠,我今一一还尔身。莫怪演某不讲理,是尔先惹是非人。”
运费业的脸从红变紫了。他不识字,但他听得懂演凌在骂他。贪吃贪睡,手中无刀也无诗——这是他的痛处。他不会写诗,不会打架,只会躲。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演凌又掏出一,这次是对着耀华兴:
“耀氏姑娘貌如花,可惜生在田训家。日日听人念酸诗,夜夜熬成黑眼眶。劝尔早离是非地,莫陪书生耗年华。若跟演某走一趟,保你天天笑哈哈。”
耀华兴的脸白了。不是怕,是气的。她的手在抖。她的冻疮还没好利索,演凌提她的冻疮,提她的黑眼圈,提她陪着公子田训熬夜念诗。她没有回嘴,她不会写诗。
演凌又掏出一,对着寒春:
“寒春姑娘泪涟涟,妹妹在握夜难眠。尔姐哭破嗓子眼,尔妹在地窖底下边。你求演某放她归,演某偏不放她归。除非尔等认了输,从此不再写诗讥。”
寒春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不是被骂哭的,是被提到林香时那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她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出声地哭。
演凌没有停,又掏出一,对着赵柳:
“赵氏刀客好威风,一刀一刀砍虚空。你砍我躲你追我跑,你累趴下我笑弯腰。劝尔回家养养伤,莫再陪人瞎胡闹。若论真刀真枪干,尔等五个也不中。”
赵柳握着短刀的手在抖。她没有冲上去,她在忍。她知道自己冲上去也打不过演凌,他今天的状态和昨天不一样。昨天他疲惫,今天他亢奋。亢奋的人不怕疼,不怕死。她不能跟他拼。
公子田训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听着演凌一接一地念,脸色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抖。不是怕,是怒。他的怒气不像运费业那样写在脸上,他的怒气是往内收的,收得很深,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
演凌念完了,把纸一张一张叠好,揣进怀里,看着公子田训:“你哑巴了?你不是会写诗吗?你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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