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季禾的腿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每一次尝试移动都伴随着骨头剧烈错位的剧痛,那感觉像是一把钝刀在粗暴地反复刮磨腿骨深处的神经。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起来,脚下的泥土像活过来的烂泥一般要将他往下拖拽。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前方巨大的夯土坡面在跳动的火把光影中扭曲变形、起伏不定,如同汹涌翻腾的暗红色海浪;黍离干瘦的身影晃动着,也在摇晃和模糊的视野中拉长、扭动,变得不真实。他耳边铜锣的敲击声与监工声嘶力竭的吆喝声渐渐遥远了,模糊了,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墙传过来。只有沉重的夯地声一下又一下,带着令人牙根发酸的沉闷回响,固执地钻进他的颅骨,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女儿那瘦小的脸、枯黄的头发……最后一次离开那个低矮阴暗茅草屋时,她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手指那么细那么凉……眼前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团迅速变暗,女儿那张苍白的小脸也被旋转着拖拽进无边的黑暗里。
黍离突然感受到右肩的木杠猛地往下一沉。季禾整个身躯正毫无预警地往地面软倒下去,拽得他也一个趔趄。黍离惊惶回头,只见季禾脸色在火光映衬下白得像沾满新灰的旧墙,双眼紧闭,嘴唇半张,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般瘫软下去。
“禾!季禾!”
黍离嘶哑的叫声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慌忙丢掉杠索想去抓住季禾下落的身体。
“废物!作死的东西!”
监工暴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紧随而至。几乎同时,冰冷坚硬的鞭梢重重击打在季禾的腿上,发出“啪”
一声闷响。然而季禾只是身体抽搐了一下,毫无反应。
“死狗!装死也看时辰!”
监工咆哮着再次扬鞭。这一次鞭子没有落向季禾,而是凶狠地抽向黍离伸出的手臂。黍离手臂骤然缩回,鞭梢在空气中呼啸而过。
“你!”
监工指着僵在原地的黍离,又猛然指向两名持矛警戒在土堆边的年轻卫兵,脸上布满杀气,“还有你们两个,愣着挺尸么?给我拖开!丢到下面料场里去!别挡着大工的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卫兵年轻的脸在摇曳的火光下有些发白,眼神游移。但长矛指向他们的动作不容置疑。其中一个卫兵犹豫了一下,终于闷声上前,粗暴地攥住季禾破旧葛布短衣的后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像拖拽一大袋毫无价值的破布口袋或一捆枯柴般,将他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拽地弄离土路。季禾那条畸形的断腿拖在松软的土石上,在月光与火把交融的光影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深色的划痕。另一个卫兵也慌忙上前,帮着他同伙拖拽起失去知觉的身体,朝着靠近山崖、专门堆放木头石料碎块的一片狼藉料场走去。杂乱的碎石和断木茬在他们脚下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响。
黍离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死死黏在沟壑丛生的脸上。他想扑上去,可是刚刚被鞭梢擦过的手臂痛得钻心,眼前一片血红;他张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响声,如同破碎的风箱在艰难地抽动。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远,被拖过坎坷不平的地面,没入料场堆积如山的杂料暗影深处。
子皙大夫微弓着腰,沿着回廊轻盈前行,脚底踩踏着油光润亮的宽大木板,发出一阵阵微弱而极有韵律的嗒嗒轻响。宽大的袖袍垂顺地落下来,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他步履匆匆,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提着方形小漆盒的随侍少年,他们脚步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
回廊外,正传来沉闷而富有节奏感的“咚——咚——”
巨响,那是远处河滩工地在奋力砸桩的声音;更近处,无数凿石的脆响“叮叮叮”
从台基下方的阴影角落里连绵不断升起,密集得如同急雨敲打着坚硬的石块表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气息:那是新刨开的木头散发的浓烈清气、湿润的泥土腥味,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散来的细微的、一丝丝甜腐味道,像某种陈年漆料或是旧木料深处散发出来的。
他在一处半开的雕花隔板处微微停下脚步。深秋冰冷的夜风穿过镂空窗格,猛地灌了他一脸。这冷风让刚从暖阁里走出来的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廊下悬挂的几只灯笼被风推动着,不安分地旋转起来,光影瞬间剧烈地扭动、拉长,变幻不定,让整个长长的回廊通道壁板上那些华美的蟠螭纹饰如同活过来般在墙上蜿蜒舞动。
一股更深沉的、不容置疑的甜腐气味顺着冷风从回廊下方的缝隙钻了上来,蛮横地涌入子皙大夫的鼻腔里。
那是人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气息!子皙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他几乎是本能地加快脚步,想用速度摆脱这无形的粘稠气味,袖中的手下意识地往上扯了扯衣襟,想要遮住口鼻。宽大的袖管擦过廊柱时发出窸窣的声音。他目光不敢下移,只是专注而匆忙地朝前看着,仿佛那尽头有纯净无垢的空气在等待。前方转角处悬挂的一盏巨大琉璃风灯,灯罩上绘着华丽的卷云彩凤纹,此时灯光稳定地透过琉璃,投出一片清晰的光区。他快步踏入那片光明之中,好像唯有这光亮才能驱逐刚才黑暗中短暂停留所带来的所有不适。
“轰隆!”
一声沉重得令人心悸的闷响,穿透厚实的台基,从下方料场的黑暗深处传了上来,猛地撞在光滑的柱础上,再沿着那些被上过厚厚漆料的巨木柱身,一路向上直抵这温暖如春的高台。几案上,精致的白玉薄胎酒杯被这从脚底传来的深沉震荡轻轻一推,微不可察地向旁滑动了不到半寸距离。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之轻轻晃动,在杯壁漾开细小的、不安的涟漪。
熊围正斜倚在铺展如云朵的锦茵深处,他微微抬起的手指恰好抚过案上一件精美绝伦、通体碧绿生寒的盘龙形玉璜的表面。那震动通过光滑温润的玉器传至指尖。他的手指很突兀地顿住了,一直半眯着的深褐色双眼突然睁开一线,目光锐利如电,穿透上方垂落的袅袅熏香烟雾,投向宫殿深处雕饰繁复的天花藻井,仿佛要洞穿其上的彩绘,看清来自下方深处的某种未知。
“是何声响?”
熊围声音低沉地问出口,但目光并未下移,仍旧执着地向上凝视着那彩绘的天顶深处。
子皙大夫心头猛地一沉,刚刚摆脱掉的不快与那股甜腐气息的记忆瞬间被震得涌上心头,手脚霎时一片冰凉。他向前一步,深深地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前方冰冷的光滑石板地面,袖口的精致镶边垂落铺散开去。“回……回大王,”
他喉头干涩滚动了一下,声音异常柔和平稳,如同往日奏报般流畅,“料场……料场之中有些堆得稍高的粗大圆木,适才大约滚动了几根下来,才发出此等杂音。臣下来时已传令工正前去检视约束,不致再生喧扰,惊了王驾。”
他俯身于地纹丝不动,姿态极其谦恭肃穆。
座下一角,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眼皮也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似乎在强压下某种吞咽的动作。
熊围的视线终于从虚空处收了回来,缓慢掠过深深俯伏于阶下的子皙大夫和他身后那两个提盒少年低垂的头顶,最后落回到手中那件冰冷坚硬的碧绿盘龙玉璜上。他用指尖感受着玉器沁人的凉意,刚才一瞬的阴霾与疑虑似乎悄然融化在这温和的触感里。“唔……”
他长长的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释然,“些许杂木滚落,倒也难免……只是扰了寡人片刻……”
那盘龙的麟角锋利精致,被他握在掌里,又似乎勾起了别的什么想法,他低垂眉眼,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兴趣,“子皙啊,你那进上的东陵暖玉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始乱终弃黑莲花剑仙后...
下本开汉团宠冠军侯的躺赢人生求收藏一朝胎穿成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和亲王。爷爷是皇帝,阿玛是皇帝,哥哥还是皇帝小纨绔弘昼很满意,决定放飞自我,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生活。当众殴打军机大臣,行事荒唐...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异世大陆种田文轻松荒野求生开荒主角云溪沧月流落荒岛后和美人鱼求生立意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放弃生的希望,生存是第一要义...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综清穿侧福晋作者阿净文案综穿,伪白莲花真心机女在清穿的世界里做侧福晋,完成系统任务。穿越世界包括乾隆朝朝雍正后院博果尔后院等。内容标签快穿清穿系统无限流搜索关键字主角阿瑕┃配角弘历四爷康熙┃其它综合晋江银牌编辑评价伪白莲花真心机...
简介双男主双洁甜宠清冷美人受Vs绿茶疯批嘴毒攻ps披着玄学外衣的小甜文。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元哲,性格诡异,喜怒不定,偏偏一张脸生的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是个十足...
文案童年时一次无心玩闹,她把他害成了残疾瘫子,终日轮椅为伴,痛不欲生。所以,他一直恨她,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袁蔻珠就这样带着一颗忏悔赎罪的心,嫁给平王李延玉为妻。为了这份罪孽深重,她不得不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