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康叔手头修补破洞的动作猛地一僵,枯藤条勒进了指头的肉里,带来一丝麻木的痛感。他转过身,在微弱得几乎无法视物的光线中,摸索着找到小草所在的位置,蹲了下来。他伸出粗糙得如同砂石般的手掌,摸索着按在小草的额头上——那触感滚烫!那温度像炭火一样灼烧着他的掌心!他猛地抽了口气,指尖的触感清晰地捕捉到小草额头上沁出的、滚烫黏腻的汗珠。他再慌乱地摸索她干瘦的手臂,裸露在破布外的皮肤冰凉如铁,如同在抚摩一块浸泡在深水中的沉石。他小心探手入她颈后,更是冰入骨髓。
“怎么……怎么烧得……”
他喉咙干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死死堵在胸口,沉重得无法呼吸。这种冰寒与炽热如毒蛇般同时噬咬着幼小的生命,凶险得不言而喻!
康叔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巨大的手攥紧,狠狠地揪痛起来。他几乎是撞爬着挪到棚口,把那个装着浑浊水的大陶罐费力地搬进棚内。他撕下自己单衣那破得几乎要碎掉的下摆,浸入冰冷的泥水里,用力绞出冰冷的汁液,拧干,匆匆敷在小草滚烫的额头上。然而那点湿冷转瞬就被额头的炽热蒸发殆尽,如同杯水车薪。小草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小小的身体缩得更紧,如同被无形的严寒之网缠绕。
寒气如无形的蛇,在黑暗的草棚里肆意蔓延,钻进骨缝。角落里那堆被刁七掳走的“神柴”
,只剩些难以燃烧的细碎断枝。康叔在草棚四处疯狂摸索搜寻,手指刮过湿冷的泥壁和腐朽的草梗,最终只在棚角最深的阴影里,摸到半块干瘪僵硬的麸饼渣——那还是数月前,他带着小草刚躲到这片洼地,从一艘路过的赈济筏上拼力乞讨来的,一直省着。
他掰下仅有的一点干粮渣,送到小草嘴边,轻轻晃动着她瘦弱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急切和恐慌:“草儿,草儿!起来……张嘴……吃点……”
小草似乎感知到了呼唤和食物的气息。她艰难地、极其费力地掀开一点沉重的眼皮,眼神散乱,找不到任何焦点。她凭着动物般残留的本能,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康叔小心地将那一点点干硬的麸渣塞进她嘴里。小草毫无力气地含住那点粮食,却连嚼都嚼不动,只是含在口中。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如同要溺水的咕噜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仅有的食物噎死!那团糠麸团在口腔里凝滞着,成了又一道新的梗阻。康叔的手指颤抖着伸到小草嘴边,想帮她抠出来,却又怕伤了孩子干裂的嘴唇。
棚顶刚被藤条草草塞住的大破洞里,一块没压实的碎茅草被湿冷的夜风吹得飘起,旋落下来,无声地掉在小草冰冷的脚边。湿腐的泥土气,混合着小草汗水中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重的不详的热病腥甜气,在黑暗的棚内无声地弥散。每一次小草痛苦急促的喘息,都如同冰冷的匕首在康叔的心脏上搅动。那绝望如同洪水本身,冰冷地漫过他的头顶。
“爷……”
小草在梦魇般的昏沉与痛苦中挣扎,唇齿间发出支离破碎的呓语,如同溺水者的最后吐息,“……大……亮光……”
她枯槁的小手无意识地在身下冰凉的草梗上胡乱抓挠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坡上的……谷子……热热的……香味……给我……”
康叔像是被闪电击中,身体猛地剧震!他死死地、几近贪婪地盯着小孙女那张在昏暗中因痛苦而扭曲的灰败小脸。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半睁半闭,却映不出一丝光亮,只盛满了无尽的黑暗和渴求。那双空洞失神的眼睛,此刻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疯狂吸纳着康叔理智中最后一点点光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坡上的谷子……”
他喃喃地重复着小草的呓语,干裂的嘴唇嚅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坏掉的门轴,“……热热的……香味……”
那个被他刻意封印、从未敢真正触碰的念头,那个深藏于绝望污泥之下的毒种,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所有锁链,携带着刺眼灼人的血光,冲破了他摇摇欲坠的心防!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向头顶冲去,眼前一阵阵眩晕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如同置身于山呼海啸的战场!他佝偻的身体如同濒死的鱼,剧烈地弓了起来,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身下那一片冰冷污秽的烂泥,指尖深深抠了进去,痉挛般地颤抖着。
姚家的高坡!那上面翻滚蒸腾着救命谷物热气的田地!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笼罩着水面。康叔佝偻着身子,如同一截在水中缓慢漂浮的老树根,悄无声息地蹚过冰冷的泥沼。黑暗是最好的掩护,水流拍打漂浮物的细碎声响将他微小的动静完全吞没。
他凭借着多年来摸黑在水里寻食形成的本能,摸索着辨认方向,避开深潭和暗流。离那片墨绿色的高地越来越近。脚下的淤泥质地开始悄然变化,从洼地深处那令人绝望的软烂稀泥,渐渐变得有了些许支撑力。当他脚底触碰到一片相对坚实、有硬度的沙泥混合物时,他停了下来。浑浊的水面只没到他的小腿肚处。他拨开身前几丛高过头的枯黄苇草,终于看到了那真正的坡塬。
一道由粗大木桩和层层泥袋垒砌而成、高达丈余的斜坡土堤赫然矗立在眼前,沉默地切割开了无边的混沌水域,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将高坡紧紧盘踞。这人工堆高的壁垒上方,依稀可见大片被平整梳理过的田地轮廓,在黑暗中散发出沉甸甸的安稳气息。姚家宅院在坡塬更高处模糊成一团盘踞的阴影,几盏暗澹如豆的长明灯火在远处宅院窗口微弱地亮着,如同巨兽慵懒的眼睛在夜雾里无声开合,带着一种冷漠的威严。
康叔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高坡边缘一角。那里,就在土堤下方倾斜着的边缘地带,一小片黍子顽强地在黑暗里勾勒出深重的团块阴影——那是坡上与堤岸相接处的低洼处,被大水浸泡后废弃的点种试验田,此刻依旧零星地挺立着几株顽强的黍杆。即使在这样的夜里,仍能感受到那结实谷穗沉甸甸的生机,在夜风中散发出一种类似铁锈却又无比诱惑的谷物暖香——这香气冲入他鼻腔的刹那,如同闪电划破死寂的夜空,让他干裂的喉咙本能地痉挛起来。
那田坎下方不远处,影影绰绰立着一个简陋的草棚轮廓,像个黑乎乎的土堆,那该是看守田地的人晚上休息的地方。棚子深处,两点微弱的红芒在黑暗中明灭。是篝火的残余?还是守夜人点着的旱烟?几点火星在浓重黑暗里明灭游移,如同漂浮的鬼眼。
康叔趴在浅水里,冰冷的泥浆透过破衣烂衫渗进皮肤,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风贴着水面吹来,带着高坡上方某种隐约的温热谷物气味,却也送来了那个看守草棚里微乎其微的人语和旱烟燃烧的呛人气息。他浑浊的双眼在黑暗中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草棚口。
棚子里的火星缓缓熄灭了一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伴随着低低的嘟囔声,一个穿着厚重蓑衣的人影慢吞吞地蹚进棚口浅滩的泥水里,解开裤带,对着外面浑浊无边的黑暗开始撒尿。粗鲁的水流哗啦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水流的噪音持续了好一阵才止歇,那人抖了抖身体,又磨蹭了一会儿,才重新钻回草棚深处。棚里的火星再次缓缓亮起,如同呼吸。草棚里很快响起一阵含混的鼾声。
康叔像泥塑木雕般在冰冷的浅水里伏着,不知过了多久。高坡那边看守棚里的火光彻底熄灭了,鼾声变得更为沉闷规律,融入夜色无边的沉默背景中。那团暗红色的火星残余也像最终的灰烬一样,在黑暗中完全熄灭。
直到康叔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几乎和身下的淤泥冻结成了一体,四肢如同灌了冰冷的铅块。只有胸中那颗心脏,此刻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无声的轰鸣,如同催命的鼓点。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泥水中支起上半身,动作僵硬而谨慎,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每移动一寸,泥水的吸扯力都沉重得让他感觉自己正拖着一座山。他艰难地爬上那截人工的陡峭土坎,沾满泥泞的手死死抠进堤坝冰硬的泥石缝隙里,指甲几乎在粗糙的石块上撕裂。他贴着堤坝冰冷粗糙的泥石壁面,缓慢地向上挪动。终于,一只手扒上了坡塬的边缘!冰冷的泥土嵌入指甲缝的瞬间,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猛地咬牙借力,连蹬带爬,整个身体滚过堤坝边缘,沉重地摔进坡上那片坚实、干燥的硬土田埂里。
干燥!这久违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泥土深处散发出的,那种完全不同于洼地死水淤泥的、纯粹的、生机勃勃的土腥气!这气息像柄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这硬土下的地脉是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几乎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坡上混合着干燥土腥的空气。但这气息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不敢停留,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向黑暗中那片有着沉甸甸阴影的黍子地。泥浆在他爬过的干燥土路上留下长长一道污渍。
他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是带着一种本能的、无法言喻的凶狠和虔诚,粗暴地伸向近旁一株健硕黍穗——那饱满沉实的手感!手指抠进紧密簇拥的、带有生命体温的黍粒瞬间!那粗糙而丰盈的触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他几乎是疯了一样,枯爪般的双手死死揪住那沉甸甸的穗子,不管不顾地勐力一拧、狠命一拽!
“咔嚓!簌簌簌!”
寂静的夜里,黍杆脆弱的断裂声和谷粒急促摩擦着彼此、剥落坠地的沙沙声,如同惊雷炸响!这响声刺耳无比,带着一种毁灭性的锋利,狠狠撕裂了这后半夜本已浓稠得化不开的、带着沉重睡意的死寂!
康叔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冷凝固!他像被一根无形的冰棱钉在原地,僵在那里如同死去。
看守草棚方向几乎是同时,传来一声粗嘎、惊恐、充满警觉的厉喝:“谁?!”
...
简介关于桃软桃软,人如其名,温柔甜美。可偏偏嫁给一个毒舌,脾气暴躁,戾气横生且不成熟的小少爷。小少爷嫌弃桃软年纪大,性格不讨喜冷淡,因此常常冷落欺负她。后来,通过长时间相处,小少爷现姐姐真香,不仅人长的又娇又软,还像水蜜桃一样欲罢不能。...
作品简介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可是已经32岁的唐宋一事无成!一次车祸,让他昏迷了整整半年,醒来后他现一切都变了。老婆出轨,兄弟被害,丈母娘甚至逼他离婚!万分迷茫之际...
深夜,一位男扮女装的网络博主,正在进行着一场擦边直播。一场大火,意外的让他重生到2016年。在这个短视频崛起的年代,他决定用前世优秀的网络段子,站在人生巅峰,争做逗音一哥。成为全网爆火的明星时代。...
您的外挂已上线快穿作者往生酒文案时洛为了渡劫成神,需要穿越小世界帮执念者完成心愿。逆改天命?拯救末日。时洛微笑幸好我就是外挂。①黄鼠狼是保家仙孩童身体不好总是倒霉,迷信的奶奶听信骗子的话,导致孩子高烧没来得及去医院死亡。被孩子救过的黄鼠狼心愿请保护这个孩子顺利长大。当时洛到来后。直接化身为保家仙...
我本是小姐身边的侍女。谁知小姐嫁给太子后,被查出无法生育。为了固宠,主母要把我送去太子府上做通房丫鬟。可等我生完孩子,小姐却打断我的双腿,划烂我的脸,将我丢进老汉家里害我被羞辱没了贞洁。太子发现后,嫌我晦气,将我丢尽乱葬岗被野狗啃食。临死前,太子拥着小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识好歹的东西,烂货就该待在烂泥堆里,别出来丢人现眼!再睁眼,我回到了主母要让我成为太子通房之前。这一世,我转而勾搭上了太子太傅,那个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成了京城最尊贵的女子,小姐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