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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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互通（第1页）

第178章互通

元朗生的生意在香江和东南亚铺得很大，但这些年内地市场开放，哪个香江商人不想往北走？

元氏企业做地产、航运、纺织，哪一样在内地都有巨大的空间。

但往内地做生意，光有钱不够。需要有人。需要有一把梯子。

元朗生有个天然的好处，家里的亲戚在内地，而且地位很高，巨大的便利。

冯衍之把窗台上的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内地。这两个字在冯衍之的脑子里已经转了不止一年了。

从八十年代初开始，珠广河对岸那片土地就像是一头刚刚醒过来的巨兽，翻身的时候地皮都在震。他去年去了一趟珠广，参加广交会，住在东方宾馆。

从酒店窗户看出去，对面还是一片低矮的骑楼，但再远一点，塔吊的钢铁骨架已经从地平线上长出来了，一根一根，密密匝匝的，像春天竹林里的笋。

回来之后他跟周显荣说了一句话：内地嘅市场，系一块肥肉。唔系普通嘅肥肉，系够全香江食五十年嘅肥肉。

周显荣当时正在整理广交会带回来的材料，玳瑁框眼镜滑到鼻尖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冯生，你话嘅。但肥肉摆喺度，唔系人人食得到。”

当然不是人人食得到。

英国人食唔到，所以夹着皮包走了。

普通的香江商人食唔到，因为唔识门路。

门路。在香江做生意靠的是信用、资本、眼光。往内地做生意，这三样一样不能少，但还要加一样——关系。

现在时候到了。内地改革开放的步子从去年开始明显加快了。

珠广的工地日夜不停，推土机的轰鸣声隔着珠广河都能听见。

香江的商人开始往北看，有人已经在罗湖桥那头买了地，有人还在观望，有人连观望都不敢，怕政策一变血本无归。

但元朗生不怕。他手里有赵家这张牌，政策怎么变，他都有办法知道得比别人早，反应得比别人快。

“显荣。”

冯衍之说。

“喺。”

“元总嗰边，我亲自打个电话。”

周显荣点了一下头。

冯衍之走到包间角落的酒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皮面电话簿。

他拿起话筒。拨号。转盘拨回去的时候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一圈。又一圈。电话那头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元生，我系冯衍之。”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声音带着笑意，“冇打扰你嘛？系咁嘅，承晏经贸代表团今日到咗，我哋总商会负责接待。你估吓代表团里便有边个，顾攸顾小姐。沈文岚沈主任带队，顾小姐系贸易政策研究室嘅。”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冯衍之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地从客套变成了真的。

“系啊系啊，好大个女，好靓。元生，你唔早啲话我知顾小姐系你表甥媳妇！早知系自己人，叫她来家里住啊，叫琴子好生招待着——讲笑讲笑。元生，你放一万个心。顾小姐喺香江呢几日，总商会一定照顾好。听朝早茶，后日磋商，全程有人陪。”

他停顿了一下，听对方说完，然后笑了一声。